“为什么？”
聂小倩很不解，她确实不至于一眼便生死相许，但也应该有喜欢的权力。
只见绿衣很认真的说道。
“因为小仙是姥姥喜欢的唯一。”
聂小倩愣住了。
她看着绿衣，看着那双花眸，此刻盛满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什么？
“可姥姥你刚刚不是还不确定吗？”你刚才还问我和小仙，什么叫爱情。怎么现在又说……”
绿衣眨了眨眼。
“哦，那个呀，姥姥刚刚去问它们了。”
她朝槐树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里，几缕若有若无的鬼影正飘来飘去，见绿衣看过来，纷纷停下，朝她挥手。
聂小倩看到鬼下意识的恐惧。
“它们……”
“嗯。姥姥收留的那些鬼，姥姥不懂的事，当然要问它们呀。它们在外面飘了几十年上百年，什么都见过。”
聂小倩一时语塞，问……鬼？
“可姥姥刚刚你明明一直在这里。”
绿衣说自己是用本体问的，她是草木成精，绿衣是灵体，就相当于人的三魂七魄，一心二用轻而易举。
聂小倩好奇道。
“那它们怎么说？”
绿衣歪着头想了想，描绘着刚刚的场景。
“它们说——”
绿衣坐在槐树根上，托着腮，看着那些飘来飘去的鬼影。
“喂，你们过来。”
鬼魂们纷纷聚拢过来，围在她面前，一个个探头探脑。
“姥姥，什么事呀？”
绿衣问：“什么叫爱情？”
鬼魂们愣住了。
“哎呀，姥姥问这个做什么？”
“姥姥有心上人了？”
“是谁是谁？让咱们看看！”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绿衣被吵得皱了皱鼻子，抬手往下压了压。
“别吵，姥姥就问你们知不知道。”
鬼魂们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交头接耳，过了一会儿，一个老鬼飘上前来。
“姥姥，这爱情嘛……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想一直在一起。”
绿衣点点头：“这个姥姥知道，还有呢？”
另一个女鬼飘上来，捂嘴笑：“还有呀，就是看见那个人就心跳加速，看不见就想得慌。”
绿衣眨眨眼：“心跳加速？”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桃柰那里好似有一颗心，跳得稳稳的。
可她看见小仙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呀？
又一个鬼飘上来，是个年轻书生，生前大概是读过几天书的。
“姥姥，这爱情啊，讲究的是缘分，天定的缘分，三生石上刻的名字，月老系的红绳。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求不来。”
这一套下来书生鬼自己都快信了，但真相是这些话都是他在某个情色话本上看到的。
但不得不说读过书的鬼就是不一样，难怪自古女鬼，妖狐爱书生，各类人鬼情未了也大多是关于书生。
就连绿衣听得似懂非懂，不觉明厉，感觉好像真是这样？
“那小仙是姥姥的缘分吗？”
群鬼们面面相觑，他们想大概是姥姥看上了一个男人，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于是。
“那当然！”
“必须是！”
“姥姥您看啊，那个公子长得跟画里的神仙似的，这样的品貌，世间能有几个？”
“对对对！而且他身上有姥姥的灵气！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姥姥早有因果！”
“前世今生！缘定三生！”
“姥姥您想想，他专门来看您，还要陪您三天，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天定良缘！天定良缘啊姥姥！”
群鬼们越说越来劲，一个个手舞足蹈，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词都堆上去。
绿衣被她们说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姥姥今天才第一次见他……”
“第一次见怎么了！有的人看一眼就是一辈子！”
“对对对！一眼万年！”
“姥姥您就别谦虚了！那公子看您的眼神，我们可都看见了！”
“什么眼神？”
“就是……就是那种……”那女鬼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就是不一样的！”
绿衣歪着头，努力回想小仙看她的眼神。
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呀？
“你们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比真金还真！”
“姥姥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发誓！”
绿衣想了想。
“那行吧。”
……
绿衣回想完后认认真真的对聂小倩说。
“所以它们说，小仙是姥姥的缘分。”
“天定良缘，三生石上刻的名字，月老系的红绳。”
她掰着手指数，一条一条，像背课文一样认真。
聂小倩听完，沉默了。
她看着绿衣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鬼……知道什么？
它们只知道姥姥很厉害，只知道姥姥主动问了关于爱情的事，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姥姥喜欢江临仙。
再加上那个江临仙的样貌，那种清绝出尘的样貌，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见了不动心？
于是各种夸张，各种吹捧，各种天定良缘，三生石上刻名字……
绿衣听进去了。
而且她信了。
聂小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姥姥，那些鬼的话，不一定……”
“不一定什么？”
绿衣歪着头看她。
聂小倩对上那双清澈毫无杂质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能说什么？
说那些鬼是在哄你？
说你其实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
绿衣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便自己下了结论。
“反正姥姥信了。”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小仙是姥姥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唯一的。”
月光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双翠绿的眸子上，那里面有一种光芒，是聂小倩从未见过的。
不是喜欢。
不是爱。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像小孩子护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聂小倩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争不过这个姥姥。
远处，江临仙站在槐树下，正抬头看着月亮。
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两道目光，一道是困惑，一道是……说不清的东西。
他微微侧脸，余光扫过。
绿衣正朝他挥手，笑得很开心。
聂小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江临仙收回目光，继续看月亮。
月亮很圆。
和百年前一样圆。
可兰若寺，已经不是百年前的兰若寺了。
……
p：祝各位读者大大除夕快乐，新年快乐，这是答应你们的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