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打开浏览器，登录了“先吃脚”的作者后台。
登录成功。
消息列表——
三百七十四条未读。
全是王磊的。
唐恬滑了一下。
最近一周的消息画风是这样的：
【王磊：早上好，jio神。今天演州天气不错，希望您也一切顺利。】
【王磊：中午好。您吃了吗？我吃的黄焖鸡。】
【王磊：晚上好。今天男频这边上了三本新书，都不如您。】
【王磊：早上好。】
【王磊：中午好。】
【王磊：晚上好。今天我把《明朝》第三卷的实体书样本收到了，印刷质量很好，给您留了一本。】
唐恬看着这些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
【先吃脚：凌晨不好吗？】
发送。
……
王磊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工位上啃一根玉米。
嘴里的玉米粒差点喷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玉米放下，擦了擦手，点开对话框。
对面那个头像！竟然亮了！
上次jio神上线是什么时候来着？两个月前？三个月前？
王磊的心跳加速。
【先吃脚：凌晨不好吗？】
他看着这五个字，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字。
【王磊：凌晨也好！jio神哪哪都好！您这是……有什么事找我？还是说——】
他不敢想。
不敢。
万一只是jio神无聊上来逛逛呢？万一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走呢？
万一——
新消息弹出来了。
【先吃脚：我要开新书了。】
王磊的脊椎像被通了电。
他“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
新书。
先吃脚。
他深呼——
冷静。冷静。
他坐回去。又站起来。又坐回去。
旁边工位的同事刘姐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怎么了？痔疮犯了？”
“没有！”王磊压低声音，但脸上的笑快要溢出来了，“我——我们家jio神要发新书了。”
刘姐眼睛一亮：“真的？”
隔壁桌又探过来两颗脑袋。
“先吃脚要发新书了？”
“《明朝》要出续集吗？”
王磊顾不上理他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王磊：真的吗？！jio神！我给您历史类最高的推荐权限！首页banner位、分类页置顶、新书强推榜——全部安排！您什么时候交稿？】
消息发出去。
等了十秒。
回复来了。
【先吃脚：不算历史类的。写盗墓的。】
王磊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盗墓。
他的脑子转了两秒。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王磊：盗墓？怎么不算历史？盗的是谁的墓？】
【先吃脚：……架空历史上的人物吧。】
王磊一拍大腿。
【王磊：那不就是历史类吗！盗历史人物的墓就是历史类！老师您放心写，写好直接提交，我马上审核！】
发完这段话，王磊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抱在脑后。
盗墓到底算什么类型？
说实话，他也不太确定。
悬疑？冒险？恐怖？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先吃脚写的。
先吃脚一本《明朝那些事儿》，实体书在演州卖了两百三十万册。
两百三十万册是什么概念？
演州这种以影视和音乐为主导的文娱市场里，一本以文字形式出版的历史书能卖到这个量级，放在整个蓝星都算炸裂。
洋芋小说靠这本书直接把男频历史类从一个边缘分区拉到了全站第四大品类。
王磊从一个透明小编辑，变成了整个男频部门仅次于主编的红人。
凭什么？
凭手底下有先吃脚。
就像女频那边的吴佳音凭什么地位高？凭手底下有姜醋。
这两位作者就是洋芋小说的两根顶梁柱。
所以，就算先吃脚写一本儿童文学，王磊也能把它掰到历史类上。
儿童文学写的是小孩？
小孩也是活在历史长河里的！
……好吧那个可能掰不过去。但盗墓绝对可以。
盗的是古墓。古墓里埋的是古人。古人的故事就是历史。完美闭环。
王磊正在心里给自己鼓掌，旁边的同事又凑过来了。
“王磊，先吃脚新书写什么类型啊？”
“历史类。”王磊斩钉截铁。
“我听你刚才说盗墓？”
这话是从三米外的另一个工位传来的。
王磊抬头。
说话的人叫陈浩，恐怖悬疑类的责编。三十出头，戴个黑框眼镜，平时话不多。
陈浩从他的工位站起来，走过来。
“讲盗墓的小说，按分类标准应该归到我们恐怖悬疑组。”他推了推眼镜，“机关、尸体，这些都是恐怖悬疑的要素。”
王磊的眼睛眯了起来。
“盗的是历史人物的墓。故事背景涉及多个朝代。明明就是历史类。”
“历史只是背景。”陈浩说，“你总不能说一本在唐朝谈恋爱的言情小说就是历史类吧？核心内容是什么才是关键。”
“核心内容是探索古墓中的历史秘密——”
“核心内容是在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墓穴里冒险——”
两个人对视。
火花四溅。
刘姐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行了行了，书还没写出来呢你们就吵上了。”
“这不一样！”王磊回头看了刘姐一眼，“你知道先吃脚的新书意味着什么吗？上一本《明朝》给历史区带了多少流量？这次新书——”
“还没确认分类呢就给你历史区了？”陈浩不让步。
“我是他的责编！”
“责编是你不假，但分类归属是平台规则的事。”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同事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活，全在看热闹。
就在这时候——
“怎么回事？”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办公区尽头传来。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雷凌峰。
洋芋小说幻想部门总编辑。同时也是整个编辑组的最高负责人。
王磊和陈浩同时闭嘴。
“说。”雷凌峰走到两人中间，视线从王磊脸上移到陈浩脸上。
王磊先开口：“主编，先吃脚要开新书了。写盗墓题材。我认为应该归到历史类——”
“我认为应该归到恐怖悬疑类。”陈浩接上。
雷凌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先吃脚要开新书了？”
“是。”王磊点头如捣蒜。
雷凌峰沉默了两秒。
“书在哪？”
“还没交。”
“没交你们吵什么？”
王磊和陈浩同时噎住。
雷凌峰看了他们一眼：“等书发来我先看看。类型的事我来定。真是的，吵什么吵。”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