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沉着脸,去了关押张扬的牢笼。
营地临时搭建,场地简陋,就连牢笼也只是几根木桩子围成。
张扬和敌军首领两人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周围有一层又一层的亲兵看守着。
“将张扬带出来。”谢无妄命令道。
守卫连忙打开笼子,将张扬从牢笼内押出,按在谢无妄面前跪下。
张扬丝毫不慌,他太了解谢无妄了。
这人多疑,不信他的说法定然派出人去查验了。
如今跑过来找他,肯定是发现他派出去的那些亲兵死了,而花容不见了。
只要筹码在他手中,谢无妄就绝不可能杀他!
谢无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开口:“告诉我,你把人藏哪了。”
张扬咧嘴一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谢无妄抬脚踩在张扬膝盖上,重重往下一踩。
骨裂的声音响起,一股血迹从张扬腿部渗出,疼的张扬脸色惨白,撕心裂肺的吼叫,“啊!”
“嘴挺硬。”谢无妄冷漠无情,“今日就让本将军瞧瞧,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张扬疼的在地上发抖,脸上满是冷寒,嘴角的肌肉也不断地在颤抖着。
这个男人太狠了!
就是因为狠,他才不能说。
否则等他真的说出花容的下落,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他在跟着谢无妄这么久,深知此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因为疼痛,张扬说话语气都是虚弱的。
谢无妄轻蔑勾唇:“很好,很有骨气。长风。”
听到吩咐后,长风立马拿着鞭子向前。
鞭子沾了盐水,长风手上也没留劲,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而粘腻。
一下接一下,伴随着张扬的哀嚎声响彻整个营地。
牢笼里的敌军首领,看到这一幕,吓得往角落里缩了缩身子。
这打了张扬就不打他了吧?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扬身上鞭痕交错,皮开肉绽,苟延残喘的躺在地上。
谢无妄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人在哪。”
“呵呵……”张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艰难地喘息着:“谢无妄……你了解我的,我、我最怕死……所以花容是,我唯一活命的筹码……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周围人听到这些话,一个个愤怒不已,恨不得上去将人千刀万剐。
这个时候你又有骨气了?
怎么背叛他们的时候,却毫无血性。
张扬察觉到周围的杀意,但是他知道这些人动不了手,嘶哑的声音挑衅道:
“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只要我死,花容也活不了……”
随后他费劲力气抬头,猩红的目光看向谢无妄,再次提出自己的交易。
“只要你派人,去京城,把我妻儿秘密接出来……将我和首领放了……送我们一家和他出边关……等我们安全了,我就告诉你花容在哪。”
“不要妄想用我妻儿威胁我……否则大家一起死!”
谢无妄眯着眼打量着地上的人。
怕死怕到哪怕是被人打死也绝不说出消息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严刑逼供,是从这叛徒身上套不出什么消息了。
“好。”
谢无妄开口应了张扬的要求。
随后侧眸看向长风吩咐道:“传信到京中暗线,让人将张扬妻儿接到边关。”
然而长风听到这话,忍不住急声劝阻:“主子,此事不行啊……”
“这人的妻子在京城必然也是由三皇子的人盯着,若我们动用内线去接人,动作再隐秘,也难保不会暴露。”
“一旦被三皇子察觉我们动了手,顺藤摸瓜查到我们的暗线,知道您的布局,京城那边的局势就全完了……主子,三思啊!”
听到这话,周奎也忍不住出声道:“是啊,主子,您筹备这么多年,可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孙奇和刘夏等人也纷纷劝阻。
长风知道花容在谢无妄心中很重要,而他心中对花容也有几分倾佩,最后一咬牙道:“不如让属下带人将这周围翻个底朝天,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夫人找出来!”
京城暗线布置多年,一向是隐匿暗藏,唯一一次动用是上次花容失踪。
也就因为那次,让京中那些人嗅到了不同,趁机不知道暗查了多少次,最后断尾求生才获得了安宁。
但是从那以后,京中那些暗线,便再也没有动过,就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些谢无妄也知道。
可他还是要救人。
他承受不起失去花容的后果。
只要一想到花容如今深陷危险,他心中便隐隐犯痛。
慌乱花容来边境也是因为担忧他的安慰,如今又因他才落难!
“不必劝说,我意已决。”谢无妄深吸口气,不容置疑道,“传信!”
长风看着谢无妄眼中的坚决,自知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
与面色难看的众将面面相觑片刻,最后只能应下,前去向京中传信。
谢无妄冷眼看着地上的血人:“你最好祈祷花容是安全的。”
说罢,他敛下眼底寒霜,拂袖离去。
张扬重新被关进了牢笼里。
那首领看着这么一个血人躺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人刚刚交换条件还想着带自己走,忍不住说了一声。
“兄弟仁义。”
……
黑暗阴冷的暗牢中,躺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
这人正是花容。
花容从坚硬的地板上醒来时,入目便是头顶黑压压的石板。
缓缓坐起来后,便瞧见自己处于暗牢之中,牢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这一动,身子浑身就疼的难受,特别是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应该是她跳下马车时摔的。
她记得昨日,和护送队正走在路上,忽然又追来了几个亲兵,说是谢无妄觉得就那么几个人不安全便又多派过来几个人。
谁知正走着时,那些人便变了脸,将护送队中的人给杀了。
李二察觉到异常后,便想要带她逃,但是马匹受惊马车顿时失衡,眼瞧着马车要冲入山崖,她只能从马车上跳下来。
混乱中李二扑过来将她护在身下,后背传来的剧烈冲击,然后是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李二!李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