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聊完之后,长风便尽职尽责的守在营中。
天刚亮起来,一个信鸽便飞向了营中,长风直接拦下,给谢无妄查看。
谢无妄看了一眼后,让长风放走,最后果然飞入了张扬的营帐中。
意外的,张扬收到信件后,没有动静。
长风将这一切回禀谢无妄时,谢无妄面上并无多少波动,只道:“继续盯着。”
就在这时将领再次来到营帐前,想要和谢无妄讨论行军路线。
谢无妄让人进来,周奎也不拘泥,直接问道:“将军,可定好大军如何出发?”
“让你们进来,便是想要告诉你们行军路线。”谢无妄淡淡道:“直行。”
周奎一听,连忙说道:“将军,不可啊!这燕子谷两边地势陡峭,极易设伏,不如从东侧绕行啊。”
孙奇反驳道:“周副将就莫要和将军唱反调了,将军既然说直行,定然可行!那鞑子能猜不到咱们会想方设法绕行,这次咱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坐在一旁的花容没有理会这些人讨论,目光一直放在站在末尾的张扬身上。
只见他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一直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很显然,他在害怕。
花容心中叹了一口气。
是人都会害怕。
临阵退缩不是他的错,怕死也不是他的错。
但是他明明可以向谢无妄坦白求助,以谢无妄对这些旧部的容忍,也不会放任他不管。
所以,他万万不该选择背叛。
谢无妄一直没说话,其实也是在等。
等张扬主动说出自己的顾虑担忧以及信件的事。
可惜张扬迟迟没有动静,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好了。”谢无妄忽然出声道:“主意已定,你们下去准备吧。”
此话不容置疑,其余人哪里还敢再多嘴,只能出门整顿队伍。
张扬畏畏缩缩的跟在众人后面离开。
等到众人离开后,谢无妄靠在椅背上,神情莫测。
机会他给了,但是对方不是好歹,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接下来几日,果然如花容梦中的那般,大军穿梭燕子谷时,几乎每日都会遭遇胡人的骚扰。
有时是夜间袭营,射几轮火箭就跑。有时是白天在狭窄路段用滚木礌石阻路。有时是远远放冷箭,射杀落单的斥候或运粮的辅兵。
谢无妄指挥若定,每次都能及时应对,损失被控制在最小范围。
但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袭扰,还是让军中弥漫开一股压抑和烦躁的情绪。
将士们精神紧绷,休息不好,体力消耗很大。
而本就受重伤的张扬在这几次敌袭中,更加狼狈。
有些胡人似乎也是故意袭击他,这些日子将他折磨的心力憔悴。
有几次他想要避战,可身为校尉他又不得不向前冲。
最后在一次交战中,为了躲避箭雨,狼狈摔下马,左臂又添了新伤,虽不致命,但看起来颇为凄惨。
每过一日,张扬眼中的恐惧就加深一份。
驻扎修整时,张扬不停在营中踱步,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最后咬牙道:“老子是来建功立业的,又不是来送死的!凭什么要为谢无妄卖命!”
“况且跟着三皇子,只要这事办的漂亮,以后加官进爵也不会远。”
“外加上,我的妻儿都在京城,三皇子已经盯上了,这可不是我不仁义,我也总要为家人着想……”
张扬絮絮叨叨的试图在说服自己叛变,最后心一横坐下来,开始给三皇子写回信。
“哼,我就是个小人物,多为自己考虑怎么了?”
“管你们谁死,只要我不死就成了。”
张扬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投诚信件,然后绑在信鸽脚下放飞。
帐篷外的远处,一直盯着张扬动静的长风,再次将信鸽拦下。
他脸色阴沉的带着信鸽去了谢无妄的帐篷。
“主子,这是张扬今日放出去的信。”
长风将信件递上,谢无妄接过来看了一眼。
信上详细写了如今军中人力以及行军路线。
张扬为了投奔三皇子,可谓是献上了十足的诚意,只是这信件写的也极为小心,没有署名,根本没有办法将张扬直接定罪。
“这狗东西还真是谨慎。”长风低声骂了一句。
谢无妄面无表情将信件重新装好:“将信件绑回去,然后将信鸽放了。”
“主子是要将信息传出去?”
谢无妄:“嗯。”
长风顿时明白了,眼神一亮。
“主子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花容冷嗤一声:“你还不算太笨。”
既然对方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不如就来个将计就计。
长风有些担忧道:“主子,这样是否太冒险了?”
谢无妄淡淡道:“照做。”
长风一咬牙,离开营帐,将信鸽放生去了。
花容想了一下原著内容,说道:“他们应该要动手了。这燕子谷最后一道关卡是春风渡,那里是他们最好的下手时机。”
春风渡,并非是一个渡口。
而是因为谷口特殊的地理位置,导致这个地方常年灌风,卷着地上风沙乱人眼,所以又被称为春风渡。
而且敌军之所以选择春风渡,一是因为这里常年有风的呼啸声,所以能有掩盖住一些脚步声,十分适合隐蔽。
二是有风沙迷眼十分适合突袭,三是地形狭窄十分适合包围。
谢无妄估算了一下路程道:“若是在春风渡进行围剿,那应该就是在三日后。”
花容道:“春风渡地势十分不利,你真的要走这条路?或许可以换条路?”
谢无妄道:“临时换路线,只会打草惊蛇。我自会安排好。”
他并非全无准备,甚至私下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
到时候他只需要将计就计,假装中了埋伏,被张扬带兵围住。
到时候逼出张扬的真面目,就可以安排亲兵动手。
只有将张扬的叛变暴露在所有人眼中,他才能在不乱军心的情况下,彻底将人除掉。
但是……
谢无妄看向花容,沉声道:“明日一早,我便让人送你离开。”
虽然他心中有算计,但他不可避免的担心会牵连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