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流民的事情后,花容几人便重新上路。
只是后来这几天,越往北走,遇到的难民便越多,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脸上刻着相同的恐惧和茫然。
官道也因此变得拥挤而混乱,马车的速度不得不慢下来。
有时为了避开人流,不得不绕行崎岖的小路,更加颠簸。
数日下来,花容几人灰头土脸,一个个累得不行。
但黄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紧赶慢赶,最后终于在第九天深夜,快要追上大部队。
长风驾驶着马车,语气欣喜,嗓音带着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道:“夫人,前面就是燕子谷,过了燕子谷,再往前二十里,就是边军大营。”
“按行程,主子的军队如果路上没耽搁,应该就在燕子谷处扎营。”
马车内花容听见声音后,掀开车帘,苍白的小脸眺望着远方。
在原著中,谢无妄遭遇的第一次伏击就在燕子谷,也是张扬受伤后,贪生怕死彻底倒向三皇子的关键事件。
如今,远方山峦起伏,火光在山脚跳动连成一片,一瞧便知有军队在此扎营。
“前方应该就是主子的营地。”长风察觉到花容的动作,下意识解释道。
说这句话时,他多日紧绷的情绪也终于松懈下来,扭头看向花容。
瞧见她面色苍白憔悴,又道:“夫人,我们连夜赶路,多少都有些体力不支,属下瞧您精神不济,反正主子就在休眠休息,我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不如停下来休息一下?等天亮之后再跟上去。”
这几日的颠簸,花容确实很累,身子都像散了架似得,但是她不敢停下来。
这次燕子谷敌袭,虽然谢无妄扛了下来,但是那个叛徒张扬却受伤,正式叛变。
不仅将谢无妄的身世告诉三皇子,更是按照三皇子指示通敌,联合敌军在此围堵围剿谢无妄,致使谢无妄瞎了一只眼睛!
而突变很有可能就在今夜,她需要马上告知谢无妄这一切,片刻都耽误不得。
“不能休息。”花容声音干哑却异常清晰,“长风,我们得立刻过去,现在就去。”
长风皱眉:“夫人,您这身子……”
长风还想在劝阻,远处营地却发生了巨变。
山腰那片营地火光猛地窜高,随后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
即使隔得这么远,也隐隐约约顺着风飘了过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是敌袭!”长风脸色骤变,也不再废话,对暗中李二吩咐道:“李二,你保护夫人,我先赶过去援助主子!”
李二身形从山石处飘落,接替长风马夫的位置,而长风运着轻功,想要先离开,但是被花容拦住。
“你一个人冲过去有什么用?我们绕到后坡,见机行事,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长风觉得这话有理,于是便丢弃了马车,和李二一左一右扶着花容,运着轻功,径直奔向山坡处。
而燕子谷内,谢无妄临危不乱,站在兵将之间,冷静的看着四面八方奔过来的敌人,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应战,下令果断且冷冽,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周奎,带一队去北边御敌,张扬,带二队去南边御敌,孙奇带领弓箭手在后方援助,刘夏带三队四队绕后突袭,与周奎张扬里应外合将敌军反包围。”
得到命令的几人立马前去应战。
而张扬去的南方,正好是花容几人所在的背风坡。
长风目光冷冽的看着张扬带人和敌军厮杀,他原本正在全力应对前面敌人,但是不知何时有个敌人绕到张扬后方,举刀就朝张扬后背砍了下去。
长风瞧见这一幕,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恨意,没有一点动手的打算。
“啊!”
那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张扬的右肩上,令他痛吼一声。
这一刀力道极大,让张扬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倒,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了出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臂膀和后背。
“活该!”长风咬牙低骂一声,“叛徒死不足惜。”
倒在地上的张扬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肩的伤显然极重,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反而被周围的敌兵抓住机会,几把弯刀同时朝他砍去!
长风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甚至制止了有些按捺不住的李二不要轻举妄动。
他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隐患留在主子身边,若是死在敌军手里更好,省的脏了主子的手。
花容瞧着这一幕,看到了张扬眼底的不甘绝望与胆怯。
从理智上来说,长风的做法是对的。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张扬还未真的背叛,是否可以抢救一下?救下他是不是可以改变此人未来叛变的想法?
花容也只是想想,她没这个能力。
可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手握长剑从侧方切入,剑招几个起落之后,那几把砍向张扬的弯刀被齐齐荡开。
也未曾看清楚这人是如何发力的,只是瞧见他手上的剑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直接刺入了最近一名敌军的咽喉,如同煞神般挡在张扬身前。
这是谢无妄。
他不知道何时发现了这边的险情,竟亲自冲杀了过来!
敌军很快被清剿。
花容小声嘀咕一句:“这么帅,想勾引谁啊。”
这还是花容第一次见他上阵杀敌的模样。
莫名的吸引人。
但就是这细微的动静,忽然引起了谢无妄的注意。
眼神骤然一凛,没有丝毫犹豫,他反手从身旁亲兵背着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手中的强弓。
箭矢顿时划破长空,带着劲风,朝花容三人方向射过去。
“躲开!”长风脸色大惊,一把推开花容,并且拔出自己的长剑,挡下这一击。
花容被推的猝不及防,向后跌倒,幸好李二手快将人扶住。
但是那些亲兵反应极快,跟着谢无妄的动作,齐齐搭弓射箭。
瞧见这阵仗,长风心中苦叫连连,对李二说道:“保护夫人!”
箭雨瞬间笼罩下来!
三个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连滚带爬地从土坡另一侧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