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这边,宾客们大多已散,唯有几位重要的还留着。
谢无妄一身红衣立在廊下,听着长风附耳回禀。
“主子,事成了。”
谢无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冷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又嘱咐道:“派人去盯着,别让不长眼的破坏这场好事。”
长风拱手道:“属下遵命!”
谢无妄目光眺望远方,眼神渐渐狠厉。
他说过,欺负花容的人,早晚都要付出代价。
正想着,肃郡王从内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亲随。
“无妄。”
谢无妄收起心思,迎上去躬身:“郡王。”
肃郡王身上带着酒意,但是眼神清亮,摆手让亲随在原处等待,他一人走到谢无妄身边。
“我一会便要出京回藩地了,京里这摊子,往后就看你的了。”
谢无妄垂着眼,淡淡道:“女婿明白。”
“采薇这丫头被我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性子是骄纵了些。”肃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意味深长。
“可她到底是我的女儿。如今她在京城,与我千里之隔,有什么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一时半会照顾不到,她以后得倚仗只有你这个夫君了。。”
谢无妄神色不变:“郡王放心,女婿断不会让县主受半分委屈。”
肃郡王不动声色地将一块冰凉的铁制兵符,递到谢无妄手中。
“我知道你要这个。如今你我既然成了一家人,便尽管拿去,记住,只要你待我女儿好,你若是想要什么东西,我这个做父亲的会给你的。若是敢负了她……”
后半句郡王没有明说,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杀气,涌向谢无妄,带着无言的威胁。
他活了大半辈子,心中唯一在意的人,就是这个女儿,为了女儿的幸福,他可以做出妥协,这是一个父亲的拳拳之心。
谢无妄握紧了手里的兵符,道:“我以后定不会辜负夫人!”
听到谢无妄这般回答,肃郡王脸上笑容真切许多,看向谢无妄的眼神满是欣赏。
少年英雄,这样的女婿,他是打心底满意的。
至于这兵权,谢无妄想要的,无非是利用兵权,在北境军需采买、粮草调度上多些便利。
或是借郡王府的名头在边关行些商路,敛些钱财。
年轻人嘛,刚掌了兵权,想给自己和未来妻族谋些实在好处,再正常不过。
况且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兵权,既然他想要,给了也就给了。
两人聊完,谢无妄亲自将郡王送至府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晚辈谦和。
直到那豪华的车队,带着身后的亲兵渐渐消失在长街后,谢无妄脸上嘴角的假笑迅速垂了下去,恢复成一贯的冷峻。
等待他再次回到宴会厅,剩余的宾客瞧见谢无妄回来,一个个上前恭敬的打招呼。
“恭喜谢将军抱得美人归啊!”
“对对对,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谢将军莫要误了吉时。”
“如今谢将军不仅受当今陛下赏识,还成为了肃郡王的乘龙快婿,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谢将军马上就要奔赴北疆了,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们。”
一声声谢将军,一声声恭贺,谢故彰听得并没有情绪。
毕竟当初瞧不起他的也是这波人,官场之上哪里有什么真感情。
谢故彰也在人群之中,举杯走进,笑容温雅,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之色:“三弟,恭喜。”
谢无妄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瓷盏发出清脆的微响,声音平淡无波:“多谢。”
主位之上,勇毅侯与侯夫人的脸色格外阴沉。
侯爷手中酒杯许久未动,目光沉沉地落在谢无妄身上。
这个孽种越来越难控制了。
侯夫人看着满堂宾客对谢无妄的奉承,看着郡王对他那般亲厚,嫉妒愤恨的几乎腰捏碎了手中的帕子。
当初她就是担心这个逆子影响彰儿的路,所以才想尽办法搞臭他的名声,将人困在这小小的京城里。
可是如今还是让他找到机会站了起来!实在可恶!
嫉妒与恨意在侯夫人心中横冲直撞,恨不得直接将谢无妄杀了解恨。
但是现在这个畜生翅膀硬了实在不好对付。
夜色渐深,谢无妄走进烟竹院后,将跟在他身后准备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部遣散,自己一个人走到新房处。
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喘息之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后脚步一转,直接去了花容房间。
今日之事令花容心绪不宁,辗转反侧,一直未能入睡。
听到房门被推开,花容惊得瞬间坐起身子,直到看清入门之人的面容后,微微皱了皱眉。
“三爷怎么来了这?”
谢无妄眉宇之间满是疲惫,他上前将花容紧紧抱在怀中。
“好累,你让我抱抱。”
今日一天事情繁琐,他甚至还要挂起一副假面皮与人周旋,实在是累极了。
只有走到这房间内,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在怀里,他才能得到一刻安宁。
花容身子未动,试探道:“三爷不去新房吗?县主还在等着。”
谢无妄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奶香气,顿时冲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声音沙哑道:“不用管她,明日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花容疑惑道:“好戏?”
谢无妄嘴角笑意冰冷,眼中饱含杀意:“捉奸。”
花容垂下眼眸,细细想着今日发生的事。
看来谢平风和李采薇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了。
对此,花容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若不是他们想要陷害她,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花容低声问道:“那之后呢?要怎么处理?可要告诉侯府其他人?”
谢无妄说道:“不必,李采薇暂时不能有事,但是这两人是个不安分的,以后估计还会对你不利。”
“若我出征,便没办法及时保护你,因此到时候将她和谢平风通奸的把柄交到你手里,这样我出征之后,他们也不敢再兴风作浪欺辱你。”
花容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转而露出担忧的模样:“边关苦寒,战事凶险,三爷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万事小心。不过……”
花容语气一转,继续道:“文嬷嬷年事已高,伤势又重,妾身实在放心不下。你走后,她那边又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