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连同着今日在老夫人院中听到的那些,都宛若一根根针似得刺进花容的心中。
有些痛。
却又拔不出,更反抗不得。
花容紧紧攥着手掌,指甲嵌入掌心,压下心底的不甘与欺辱,才应声道:“奴婢晓得了。”
如今的她又能怎么办?
马车前那摊血迹,已经告诉过她,在这里人是斗不过权的。
她现在自然也不能掀了侯夫人的面子。
侯夫人嗤笑一声,鄙夷的瞧了花容一眼。
“算你识相。”
等到那县主进府,有这贱人的好果子吃。
花容跪的腿疼,一瘸一拐的回了院中,进入房屋关上门,坐在梳妆镜前,原本是想着化妆换衣服出门去店铺瞧瞧,但是如今盯着镜中面无血色的自己,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自己在难过什么?
是侯夫人和老夫人的侮辱,还是谢无妄要三妻四妾……
“花容,男人只能睡,不能要。”
她开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像是在一点点的劝诫自己。
“他是谢三爷,生活在封建社会下,三妻四妾迟早的事,今日有个县主,明天就会有个郡主,你不可以为他留恋。”
“你迟早都要走的,所以他谢无妄娶谁都和你没关系。”
“赚钱跑路才是王道!”
花容一句句的告诫自己,试图把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楚压下去,可越说心中越觉得委屈,索性也不出门了,闷在屋子里,晚上谢无妄回府时,就瞧见花容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径直走到花容身边,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颈侧,最后停留在肉乎乎的耳垂上轻轻揉捏着。
“怎么蔫头耷脑的?”
花容本就不开心,如今瞧见谢无妄像没事人一样,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
明明在祠堂过火的也有他,偏偏只罚一人!
她在老夫人那边跪了一上午,这狗男人倒好非但没事还要多个美娇娘。
“奴婢哪里敢不开心啊。”花容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奴婢还要去桃花宴伺候你和采薇县主呢。”
谢无妄眉头轻轻一挑,揉捏耳垂的动作一顿:“桃花宴?”
“是呀,老夫人说侯府桃花开的甚好,要请京中小姐夫人一同观赏,顺便让您和采薇郡主相看相看。”
谢无妄垂眸仔细打量着花容眉眼神色,神色没瞧清楚,倒是闻到了好大一股醋味,这让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谢无妄很少笑,一般都是沉着脸,这倒是他第一次笑的这么开怀,眉目俊朗神采飞扬。
“你吃醋了。”
他笃定。
但是花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花猫似得,炸了起来。
“谁吃醋了?我有什么资格吃醋?三爷要娶谁,纳谁,是侯府的大事,是您权衡利弊的交易!”
“奴婢算什么东西?一个通房,一个玩意儿,就该乖乖装大度,装贤惠,等着伺候您和您的新夫人。我……”
后面的话被谢无妄用唇堵了回去,这个吻视若珍宝般,很轻。
“花容,你这次的醋味比上次重上许多。”
明明花容每次都会说爱他,也会想尽甜言蜜语哄他。
但是他总觉得差点什么,总感觉她说的第一层话下面都不太真实。
直到今日,她生气着对自己阴阳怪气的样子,仿佛才是鲜活的触手可及,也是确确实实爱着他的。
这个爱太真实,太令他愉悦了。
花容瞧着他开心的模样,生气的别开头:“我才不会吃醋。”
哼,男人算什么东西,她的志向是自由和大海!
谢无妄再次在花容唇上轻吻,一下又一下,不厌其烦的戏弄着唇珠。
起初花容生气不愿伸手捶着谢无妄的胸膛,最后却被他抓住了手腕往怀里带,然后一个翻身,两人调换了位置。
谢无妄坐在椅子上,花容坐在他怀里,但是动作间扯动了膝盖,疼的花容轻嘶了一声。
谢无妄松开唇珠,疑惑道:“怎么了?”
花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膝盖,小声道:“没什么。”
谢无妄不信,直接掀开花容裙摆,瞧见了红肿的膝盖,眉头紧锁。
今早明明只是轻微擦伤,怎么会这么严重?
随后谢无妄想明白了,恐怕是老夫人罚的。
他一言不发的起身让花容乖乖坐在椅子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伤药,单膝蹲在花容面前,轻轻的为她上药。
花容垂眸看着谢无妄沉寂的眉眼,看着他轻轻吹动着药膏,最后忍不住询问道:“采薇县主,你打算如何做?”
谢无妄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换道:“虽然有口头上的未婚约定,但双方也未认认真真提起过,如今也只是相看,八字没一撇。”
“不过李采薇是个能用的棋子,娶她,我不排斥。”
“即便如此,你且放心,她入府也不过是个摆设,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更不会让她欺辱你。”
花容眉眼轻颤,心中因为这点温柔升起的期待,渐渐沉了下去。
呵,男人。
只有钱不会背叛自己!
捞钱,攒够银子,然后离开。
次日早晨,谢无妄离开了侯府,花容扮做男装的模样,翻墙出了侯府。
一路朝着拾颜记走去,然后就是坐在柜台里面,手上拿着一大把银子摸来摸去。
什么腹肌,哪有银子好摸。
九月一边为客人引荐胭脂,一边打量着花容,瞧着她对着银子醉生梦死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等到客人走后,她笑着打趣道:“最近济生堂生意不错,公子不如也去那边摸摸银子?”
听到这句话,花容坐起身子,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该去瞧瞧。”
花容手中的银子放到柜台上,然后背着双手去了济生堂。
站在铺面前,看着有人陆陆续续从医馆出来,嘴上还不停夸赞着云栖。
“我家婆婆头疾几年,京中大夫瞧了个七七八八,却依旧不见好转,没想到这云大夫不过施上几针就全好了。”
“我家老头子每逢阴雨天就腿疼,也是看了许久都束手无策,这云大夫一贴膏药上去,夜里来风,老头子也不喊疼了。”
“前几日有个喘不上气的,云大夫不过几针下去就能妙手回春!”
“关键是这云大夫诊金也极低。”
“这济生堂,真的是在救济苍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