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隔壁房间休息的宋妈妈听到这声音心中一个咯噔,连忙跑过去查看,发现躺在地上人只是晕死过去,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即发现房内已经没了九月的身影,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个贱蹄子,闯了祸竟还敢跑!伙计呢,去给我找!”
花容和九月也听到了宋妈妈的声音,九月内心慌张无比,身上的伤口像是有火在烧,最后她猛然挣脱开花容的手。
“公子,你走吧。宋妈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我来处理。”
花容轻笑一声:“你觉得本公子是将女子推在身前挡刀的人?”
“可是……”
花容道:“人已经追上来了。”
“反了天了,我倒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在我醉红楼闹事。”
宋妈妈带着伙计将两人围堵,周围还有不少看客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九月脸色惨白,向前一步挡在花容面前,声音却带着一种认命的死寂:“妈妈,人是我打的,不关公子的事!”
“宋妈妈,”花容将九月扯到自己身后,脸上挂着那点玩世不恭的笑,“火气别这么大嘛。人是我砸的,你说要怎么办吧。”
“公子……”
九月想要再开口,被花容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
宋妈妈打量着花容,这人对付刘公子的那股狠劲,她还记得。
这位公子绝对是个不怕事的。
可是屋里那位被打晕的赵老爷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能不了了之。
思前想后,只能让九月回房道歉,陪赵老爷睡一晚,消消对方的怒火。
“哎哟喂,胭淮公子,瞧您这话说的,我只是个开青楼的,哪有什么本事。”宋妈妈脸上硬挤出点笑。
“您一句要怎么办,还真是难为到我了,我们醉红楼开门迎客,那赵老爷砸了真金白银让九月那贱丫头相陪,总不能让人家白花钱吧。”
宋妈妈狠狠剜了九月一眼,继续说道:“这个贱婢,整日里端着个清高架子,惹得客人不快活也不是头一回了!”
“今日闯下这泼天大祸,不扒她层皮,我如何给赵老爷交代?如何给楼里的姑娘们立规矩?公子,您也不能让我为难不是?”
说着,宋妈妈对伙计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马上前拉扯九月的身子。
九月身子猛然一僵,想到往日里鞭子抽打在身边的痛感,凄惨的闭上了眸子。
但是下一刻,她的身子,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揽着肩膀护在怀中。
她下意识的想要将人推开,但看清花容的侧颜后,内心的恶心奇异的平静了。
花容另一只手把玩着匕首,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吓得伙计不敢再上前一步。
“宋妈妈,人是我砸的,冤有头债有主,您要交代,冲我来。揪着个姑娘家撒气,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那老头还有气,您喊个大夫来瞧瞧,该赔多少汤药钱,我双倍奉上,何必喊打喊杀,惊扰了楼中客人。”
宋妈妈嘴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还是个混不吝的,为了一个妓女竟然这样大打出手?
可是眼前这位来历不明,屋内那位来历尊贵,两者都惹不起啊。
宋妈妈只能赔笑将矛盾继续落在九月身上:
“这祸根究其源头,还是这小贱人不肯接客,惹怒了赵老爷,公子您才生气大打出手,这罪过落不到您头上,还是要这小贱人来承担。”
花容又道:“据我所知,九月姑娘卖身到你们醉红楼,签的是艺伎契约吧?”
宋妈妈心中咯噔一声,硬着头皮道:“是……可是……”
“嘘,爷我不听可是。”花容打断宋妈妈的话,看向身边的九月,轻声询问道:“你签的合约中,可有说明卖艺不卖身这一条?”
九月微微颔首:“有。”
她之前是官家小姐,父亲是一方县令,清正廉明,却误惹小人,遭受报复。家中一夜被土匪潜入屠杀,唯有她被母亲藏于水缸之中躲过一劫。
家破人亡后,为了活命,不得不将自己卖进青楼。
但是她有自己的底线,卖身时就和宋妈妈说了清楚,卖艺不卖身,并且签了契。
可是,随着她渐渐长大,身姿越来越出挑,被不少人盯上,宋妈妈也起了让她卖身的心思,几番逼迫威逼利诱,她始终咬牙没有妥协。
但是没想到,今天宋妈妈直接将她给卖了……
花容思考一番道:“既然有契约在手,宋妈妈,这赵老爷如今强行施暴,可是逼良为娼啊。”
宋妈妈眼神心虚,赔笑道:“这进了青楼,那能有清白人,称不上逼良为娼,公子,你不能让我难办啊。”
花容知道今日若是没个说法,也不好办。
但是九月也曾暗中递给她纸条帮过自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糟蹋,这事她办不到。
纸条?
花容脑海中闪过那清秀的字体,眼神一亮。
“你识字?”
九月虽然不明白花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父亲在世时,为她请过老师,学过一些学问。
“那你会管账吗?”
“会一些。”
九月应道,不过她的管账,是母亲在世时教她的管家之法,如今怕是有些生疏了。
问完这两个问题,花容心中也有了主意。
左右她都需要人手,把九月买回去不正好?
花容扯出一个极其张扬风流笑容,带着一股子纨绔子弟的混不吝:“啧,不就是个赵老爷么,也值小爷给他交代?九月姑娘这性子,小爷我瞧着……对胃口!”
宋妈妈和打手们都愣住了。
九月更是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花容。
他……他在说什么?
花容下巴微扬,一副“爷有的是钱”的嚣张模样:“宋妈妈,这么着吧。九月姑娘小爷我看上了,您开个价,这人,我赎了。”
九月不可思议的看着花容,愣怔道:“赎我?”
“赎了?”宋妈妈微微眯眼,心中盘算着。
这女人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留在醉红楼迟早惹出祸端,若是有人将她赎走倒也不错。
于是她笑道:“公子,你可想好了?这九月可还没开过苞,模样身段都是顶顶好的,琴棋书画也拿得出手,养在楼里这些年,吃的穿的用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花容不耐烦打断宋妈妈,豪气道:“一千两,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