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的破防,花容不知道,因为花容打开了思路。
原本被气的满是怒火的双眼,如今若有所思的看着怜心。
“原来还可以这操作啊。”花容轻轻勾唇,活动着酸麻的手腕,“那我就不客气了!”
“啪、啪啪!”
花容脚步飞快冲到怜心面前,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手臂抡圆了带着全身的力气再次给了怜心三个巴掌。
这三个巴掌打的怜心猝不及防,脑袋被打得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
“你又打我!”
花容十分无辜的眨巴圆眼:“谁看到了?”
“你!”怜心气极了。
花容看向大气不敢出的士兵们,温柔询问:“各位军爷,你们瞧见了吗?”
士兵们齐刷刷的摇头。
“看,无人知晓。”
花容体内的火气被这几个巴掌冲散了几分,但是嘴上依旧不饶人:“今天,我不过是教训了一个畜生,谁会管呢。”
她知道,翠儿已死,如今是死无对证,没办法再拿怜心问罪。但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能给怜心一些教训当然是最好的。
谢无妄定定的站在花容身侧,给够了她底气。
“尽管打,死了我替你兜着。”
怜心心中一颤,捂着肿胀的脸,看着周围事不关己的模样,心中清楚这些人帮不了自己,能帮自己的只有谢故彰。
她只能紧紧抓着谢故彰的衣袖,拼命地往谢故彰怀里靠。
“二爷,他们欺人太甚。”
谢故彰看见怜心脸上红肿与狼狈,听到柔弱的求救声,下意识想开口呵斥。
可话到嘴边,对上花容那双毫不掩饰鄙夷的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似得,火辣痛感席卷全身。
这下他喉咙像被堵住,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别过脸,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花容见谢故彰这幅软弱的样子,冷嗤一声,不过心中还有些失望。
怎么就没站出来为怜心说话呢?
这样她还能找机会再扇几巴掌。
怜心见谢故彰没有反应,脸色苍白如纸,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二爷,您不管奴婢了吗?花容想要杀了奴婢啊。”
谢故彰紧抿着唇,内心天人交战,几次欲言又止,却又被花容的眼神逼回去。
“我要杀了你?”花容嗤笑一声,“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草菅人命,虽然你称不上人。不过不杀你,不代表放过你。”
花容上前一步,扯过怜心。
这次不再是巴掌,而是握起拳头,一拳狠狠地落在怜心脸上。
两条人命,岂是几个巴掌能解决的。
怜心受不住这种冲击力,直接跌坐在地,花容上前跨坐在怜心身上,像是小孩子打架似得,招式不断落在怜心身上。
谢无妄环抱双臂,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弧度。
他的人,就该有这股狠劲。
怜心慌乱的挣扎着,衣衫发髻全乱了。
再这样被揍下去,她不死也残。
于是怜心只能扯着嗓子自救:“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花容听着这一句和河边喊得一模一样的“杀人了”,眼中冷意更甚,手上的动作又狠又快。
但是,他们处于上林苑出口,天色渐晚,有不少国学学子经过此处,察觉到这边动静,探头探脑的往这边观看。
人群开始聚集,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看两个女子在打架,瞧着装扮好像是谁家婢女。”
“咦,那不是谢二爷的马车吗?”
“那个是谢二爷吧?他脸怎么红了?”
“该不会是被打了吧?”
同窗的话传入谢故彰耳朵中,巨大的难堪和羞愧缠绕在他心尖,浓浓的窒息感包裹着他。
他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这若是被人传到国学中,那他谢故彰这一生的清誉该怎么办?
不行,这场闹剧该停止了。
只见谢故彰上前一步,冷喝一声:“够了。”
花容停下动作,想要反手给谢故彰来一下,但是目光触及远处得到人后,便收起了这个心思。
毕竟现在人多眼杂,万一有人传到侯府,那她也完了。
于是花容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轻吐一口气。
发疯一场,舒爽不少。
谢故彰将怜心从地上扶起来,目光复杂的看着花容道:“此事已有定论,凶手翠儿畏罪自戕。花容,你休要再胡搅蛮缠,攀咬无辜!”
说罢,他带着怜心走进马车之中,脚步匆忙,唯恐慢上一步丢了脸。
花容看着远去的马车,冷笑一声:“跑得挺快。”
而马车中,谢故彰靠在车壁上,脸颊被花容扇过的地方阵阵发麻。
他闭着眼,手指摸着肿痛的脸,疼得“嘶”了一声。
怜心见状连忙跪下身子,哭泣道:“二爷恕罪,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用,连累了二爷……”
谢故彰微微闭眼,想起今日在上林苑发生的事。
他原本在与同窗比赛,但是怜心却慌慌张张跑过来,告诉他,因为不小心将蒋胤碰倒在水中,心中害怕,来寻求帮忙。
毕竟是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他自然不希望因为一场意外让她丢了命,这才帮怜心隐瞒。
只是如今……
谢故彰睁眼,目光审视着怜心:“你是真的不小心让蒋胤跌入水中的?”
怜心抬起红肿的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奴婢在上林苑迷路想去找您,却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河边,远远瞧见蒋小公子在水边玩耍,脚下打滑像是要摔下去。”
“奴婢心急,想跑过去拉他一把,可、可奴婢脚下一绊,不但没拉住,反而好像推到了他……奴婢吓坏了,听见有人喊‘杀人了’,更是魂飞魄散,只知道拼命跑。”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怎么敢存心害一个孩子啊!”
谢故彰看着脚边哭得肝肠寸断的怜心,是啊,怜心跟了他这么多年,知书达理,温柔善良,怎会蓄意谋杀一个稚童?
“意外失手,情有可原。可你事后,”谢故彰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了自保,竟能毫不犹豫地将翠儿推出去顶罪?此罪不可饶恕。”
“二爷……”怜心脸色煞白,还想辩解。
“够了!”谢故彰打断她,眉宇间是深深的疲惫与失望,“不必再说了,你欠了翠儿一条命,更连累我在花容面前……”
他一想起花容看他的眼神中含有轻蔑鄙夷,心口就像是被剜了一刀似得。
特别是那句狗男女,更令他羞愤。
若不是怜心,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回府后,你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谢故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怜心身体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二爷这是要将她幽禁!
都怪花容这个贱人!
不仅害她当众受辱挨打,失了二爷的信任,还害她被幽禁!
这次没能弄死她,反倒把自己折了。
没关系,总有机会的,她不信花容总能如此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