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觉得她也太不安分了,那上林苑是什么地方,哪里是她这种通房想去就能去的。”
怜心也觉得奇怪,她眼中瞬间涌上浓浓的疑云。
花容那样懒散的性子,最不爱去人多眼杂的地方凑热闹,她这会儿怎么主动求着去上林苑校猎了?
怜心立刻叫丫鬟出去打听。
丫鬟性子活络,没多久就将校猎的事打听了个清清楚楚。
“回姑娘的话,还真让您猜中了有不对劲。”
“这次上林苑校猎与往年不同,除了京营的武将和有功名的世家子弟,国学那边学识好的弟子也可以自请参加。”
“若愿意,还还可以下场与士兵们比试骑射呢。”
“国学的学子也要去?”
怜心只听到国学的学子也要去就变了脸。
她就说花容那个贱人平日那么懒散,怎么这次就愿意出门了!
一定是她听说二爷也要去上林苑,所以又想故伎重施去勾搭二爷。
上次两个人在老夫人门口卿卿我我,这次倒是郎有情妾有意,要去一处幽会了?
三爷统管校猎,他负责此事都不愿意将花容带着去,想必他和自己一样知道花容是个爱勾搭人的女子。
“一遍遍的与我说对二爷绝无觊觎之心,不过都是些谎言……”
怜心越想越恨,她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竟不知她这样聪明,一边吊着这个享受荣华富贵,另一边又勾着那个让他念念不忘,这样好的手段我怎么学不会!”
怜心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而此刻京城最大的酒楼雅间中,却是另外一番热闹的光景。
谢故彰并不知道怜心已经认定自己和花容有私情,他这会儿正和几个相熟的国学学子在一起吃酒。
春日灿烂的阳光透着雕花木窗洒进来,落在雅间中几个面容俊俏,身着青衫的世家子弟身上。
坐在主位的是长信侯家的嫡子沈雷,他自小在马背上长大,最是热衷骑射武艺。
若不是长信侯想在他这一代改换门楣学文,他或许已经有武状元的功名了!
也正因此,今日他聊到校猎的事,兴奋得连连拍着桌子高声道:
“陛下隆恩,让我们国学的学子也能去上林苑观礼,明日我定要下场跟京营的武将们比一场,让他们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是句蠢话!
周围的几个武将世家的子弟纷纷附和,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
不过与他们这些魁梧的学子不同,沈雷兴奋地和兄弟们喝了一圈,他恣意的目光突然落在从进来就没开过口的谢故彰身上。
沈雷在国学里和谢故彰关系不错,也知道他因为家中弟弟善武的原因,不喜莽夫。
所以今日在知道他也要去上林苑观礼以后,沈雷可是惊讶得差点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谢兄。”沈雷笑着打趣道,“明日你可要与我们一样下场与他们比试比试?”
只是谢故彰还没有开口回答,他旁边就有人笑着说道:
“你们就别为难谢兄了,谢兄是文曲星下凡,愿意去那武场上瞧瞧已经是委屈人家了,怎么可能还下场呢?”
可谁也没想到,谢故彰沉默了半会儿后却突然道:“我要下场。”
他这话一出,雅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谢兄,你没开玩笑吧?”
沈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往年我们约你骑射,你可从未答应过。”
谢故彰面色如常,他手指轻轻的摸索着书卷的边缘:“君子六艺,文武之道本就该相辅相成。”
“我读了许多年的圣贤书,满口的家国大义,却连沙场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戍边将士的风骨从前对我而言只是书卷上寥寥几笔。”
“夫子说我写的文章好,却是太过空乏而没有灵性,那我便从去校猎开始改变吧。”
众人知道勇毅侯府是虚爵,家中有功名的弟弟与他疏远,所以只是笑着附和说谢兄这是要文武兼修。
只是他们以为谢故彰的改变是为了科举,却无人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那日将军府,花容作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诗句,已经像一根刺一样彻底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以为不通诗书的通房,却比他更懂得家国大义。
一个身在后院的女子,却比他更懂什么是铁血。
或许他当真是在舒适之地待久了才思维固化,也会看不起人了。
便从去上林苑开始改变吧,花容这些日子对自己态度不好,大抵是觉得他不如谢无妄看着身子魁梧,让她可以依靠。
谢故彰与同窗们吃完酒就回府了。
嵩文院的路和烟竹院背道而驰,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绕过抄手游廊,到了烟竹院门口。
他还没有来得及期待今日是否能在烟竹院门口遇见花容,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争执声。
其中一道女声娇软却带着怒气,正是他熟悉的花容的声音。
谢故彰快步走了过去,就瞧见花容气鼓鼓的站在门口,与长风正辩论着什么。
而长风站的笔直,将出去的路拦住,俨然是不许花容往外走。
“我再说一遍,长风你给我让开!”
花容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长风,她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我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你一直拦着我做什么?就算谢无妄不许我出去,可也是他先答应我可以随意去蒋府的。”
“姑娘恕罪,校猎结束后你便可以随意出入蒋府,但是在这之前属下不能违抗三爷的命令。”
长风低着头,他不去看花容的满脸怒容。
“好一个不敢违抗命令!”
谢故彰闻言顿时紧蹙眉,从边上走过来将花容直接护到身后。
他平日里温润的神色此刻看着长风满是怒意:“你只是个随从,怎么敢拦着府里主子的路?你僭越犯上可知罪?”
长风倒是不知谢故彰怎么突然到烟竹院来了。
不过他只有谢无妄这一个主子,同谢故彰说起话来不卑不亢。
“二爷恕罪,属下正是在遵从主子的命令,守着花容姑娘,不许她出府一步。”
但花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谢故彰,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正愁找不到法子出府谢故彰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跟瞌睡来了就有枕头有什么区别?
花容立刻收了脸上的怒气,她颇有些委屈的同谢故彰道:
“二爷可要为我做主,我只是想跟蒋大夫人多走动走动说说话,可三爷不信我偏要将我拘在府中。”
“我虽是三爷的通房,可也不是他的犯人啊!”
她抬眼看向谢故彰,认真恳求道:“不知二爷可否用你的马车送我去将军府一趟?我在这院子里待久了当真是要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