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奴婢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大半夜的柴房又潮又冷,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也不迟。”
谢无妄面无表情俯视着花容,他周身冷冽气场分毫未减:“我从不开玩笑。”
花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手腕颤抖地握着匕首,试图再找拒绝的理由。
“可是夫人已经下了命令,等寿宴结束后再杖毙白霜,三爷这样岂不是违背了夫人的意思?”
“若是让夫人知道,夫人会很不高兴的。”
花容也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慌张了。
但谢无妄从未将侯夫人放在眼里,轻嗤一声:“侯爷的寿宴已经结束了,此刻过了子时白霜也该赴死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将花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他语气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被人打死和被你捅死不都是死?你还能给她一个痛快,现在你要么自己进去动手,要么我手把手的教你。”
说着,谢无妄微微转动花容手中的匕首,“心脏,脖子,大腿,这些都能致人于死地,你想让她死的痛快些,还是受点折磨?”
花容看着谢无妄眼底的阴鸷与玩趣,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说笑,他是真的想让自己杀人。
花容手指松动,寒光闪闪的匕首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后退一步抬眼看向谢无妄,脸上没了恭顺的笑,反而是执拗的坚持。
“白霜确实害了我,也险些让我落到她如今的下场,可是夫人已经惩治过她了。”
“不管是杖毙还是鸩杀,这都是她应该接受的惩罚,我不会愧疚也不会心软。”
花容下意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丰腴洁白,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任何人的血。
她喃喃道:“可若让我亲手杀了她,我真的做不到。”
花容接受的教育不是以暴制暴,她受了伤害自有律法会给她一个交代,可若是她自己动手,那她和白霜这种为了一己私利丧尽天良的人有什么区别?
做不到?
谢无妄看着女子红润饱满的唇总是说出令他不喜的话,他伸手狠狠擦拭她的唇瓣,看到殷红失色心情才好了些。
怎么会做不到呢?
谢无妄今日就是要让花容长记性练胆子,让她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对别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屠杀。
谢无妄顶了顶上颚,伸手再次攥住花容的手腕。
长风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强硬地塞进她的手里。
谢无妄牢牢抓住花容的手指,让她没有再弄掉匕首的机会。
男女天生的力气悬殊,让花容轻而易举地就被谢无妄拽进柴房。
长风有眼力见的守在门口,身形隔离了外面的月光,给谢无妄教导花容“杀人”的机会。
柴房里的气息潮湿霉烂,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户照进来。
光影晃动间,花容将瘫躺在地上的白霜看得一清二楚。
许是怕白霜逃跑,哪怕她已经被打了板子,管事婆子还是用粗麻绳将她牢牢的捆了起来。
她嘴里塞着厚厚的布团,身上的伤口不断的渗着血,生机也在不断流失。
白霜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是今天痛死在柴房,就是明天被他们用板子打死。
可她还是想活,能多活一日是一日。
她昏昏沉沉的在现实与梦境中徘徊,直到偶尔清醒的这一瞬,她抬头瞧见了花容手里拿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朝自己走过来。
不光是她,还有要夺人命的三爷谢无妄!
他们要杀自己?!
白霜意识到这里瞳孔骤缩,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盛满了惊恐!
她拼了命地摇头,身子使劲挣扎,麻绳磨破她手腕和脚腕也浑然不觉。
花容看见了白霜挣扎求生,可自己也是任由别人操控的物件,如今对自己的双手都没有控制权。
只能闭上眼睛不去看白霜,也努力抓紧这把匕首,让它不能随意夺取白霜的性命。
“我教你怎么杀人。”
谢无妄站在花容身后,宽阔的身躯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不断落在她的耳侧。
“杀人也是有技巧的,我杀人讲究的是快准狠,一刀毙命少让对方受折磨,也不给自己留麻烦。”
他控制着花容的手,匕首的尖端正对着白霜白皙纤细的脖颈。
谢无妄另一只手划过花容的肌肤,不断的在她脖颈处摩挲:“这个位置一刀下去足够让人血流成河,要是再狠一些彻底切断,最多一刻钟那人就可以归西。”
白霜听见了谢无妄的低语,她吓得浑身剧烈抽搐,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眼泪鼻涕同时往外流,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大动脉?
花容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原本温热的手变得冰凉,连带着手里的匕首都轻轻晃动。
但谢无妄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将匕首的尖端对准白霜的心口。
“想要给她一个痛快还可以选心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斩草除根,她说不定还感谢你免了她的杖毙之刑。”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冷静,仿佛他在说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于花容而言,没有被逼到绝境就杀人,是一件她一辈子都做不了的事!
花容的脸色苍白,她嘴唇也失了血色,手不停的抖着已经要握不住匕首了。
“还有第三个……”
谢无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自己怀里的花容兔子似得泛红了眼睛。
眼尾红得厉害,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般害怕?”
谢无妄嘴上嘲讽,搂着她腰的手却轻轻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声音放软了几分,没了之前的冷硬:“行,这次我不逼你自己动手,我带着你就当是见见血,让你知道对害你的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话音落下,谢无妄再次抓紧花容的手握着那把匕首,对准白霜的胸口刺进去。
匕首刺破白霜的皮肉,鲜血缓慢渗出衣服。
白霜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为什么要逼我?”
就在匕首还要推进的瞬间,花容猛地回过神来拼尽全力甩开了他的手。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在寂静的柴房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花容眼眶通红,她带着积攒了半夜的委屈茫然,还有被逼到极致的无措看着谢无妄。
她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清晰地喊出声来:“我说了我不要!我不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