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风本来想为难的也只有谢无妄一人,这会儿也被花容低眉顺眼的姿态顺足了心气。
他双臂环胸,挑眉看着花容手里的盒子傲慢道:“那你就打开,给少爷我看看你家主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花容笑着应声,她捧着盒子微微侧身,恰好将谢无妄的视线挡住。
她飞快地掀开盒盖,就给了谢平风几秒钟的时间。
但也足够谢平风瞧见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谢平风当即嘴角都抽搐了几下。
就这?
花容合上盒子,她惊喜又崇拜的夸赞盒子里的宝贝。
“这东西是我们三爷之前在北境缴获的战利品,是世间少有的珍品,侯爷大寿,三爷特地开了库房取出来给侯爷祝贺。”
“珍品?”
谢平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谢无妄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屑:“这种货色你都好意思拿出来送给父亲?我看你真是半点世面都没见过,穷酸到了骨子里!”
“早说你日子过成这样就来问大哥要钱,让大哥接济接济你啊!”
谢平风说完以后哈哈大笑,他自幼见惯了珠宝玉饰,真货假货看一眼就能辨个七八分。
盒子里的东西确实如他手底下的人打听的那样,是对拳头大小的血玛瑙。
但那玩意儿在日光下颜色过于艳丽,内里浑浊毫无通透感。
明摆着是市场上几两银子就能买到的假货。
谢无妄面无表情,淡声道:“我亲自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当然不会是差的。”
可谢平风只觉得谢无妄是被自己揭穿强撑罢了。
他摆了摆手,满眼幸灾乐祸,笃定谢无妄拿着这东西去绝对会惹得父亲大怒。
父亲素来不喜谢无妄,到时父亲生气,自己再花些钱将这事儿闹到府外,这足够谢无妄在京城名声尽失!
想到这儿,谢平风也没打算继续找茬了。
他对着谢无妄嗤笑一声,然后便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瞧见谢平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下。
花容趁着她还站在谢无妄前头,周围又空无一人就飞快的伸手探入衣襟,将她藏在胸口的那对真血玛瑙取了出来。
她飞快的调换盒子里的假货,然后将那对假的玛瑙塞进袖中。
花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只要谢无妄没有在这里和谢平风争吵,又在宴席上成功把礼物送了出去,那这剧情就是彻底改变了。
花容心情很是愉悦地将盒子递还给谢无妄,她脸上的笑容灵动:“三爷咱们也走吧,不要耽误了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间。”
可谢无妄垂眸看着花容递过来的盒子,并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花容刚刚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底,他此刻看着花容,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与凝重。
谢无妄现在已经不认为花容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了。
她今日执意要与自己来荣安堂给老夫人请安,又提前找人定制了假的血玛瑙在这里替他应付谢平风。
谢无妄并不觉得花容能未卜先知,那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的聪明敏锐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你好像早就料到了他会在这里拦路,故意找我的麻烦?”
谢无妄喜欢聪明的女人,但大计未成,这样聪明的人睡在他的枕边未必是件好事。
他的身份和计划不能泄露,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和事做他的绊脚石!
谢无妄缓缓低下头,他一双凤眸眯起,看着花容的眼神越发锐利,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你就不怕得罪那个草包,被他忌惮?”
花容捧着盒子的手微微一顿,心暗道不好。
大boss果然是大boss,生性多疑的离谱!
自己一心想要改变剧情不被谢无妄连累,却没有想到会叫谢无妄怀疑自己。
花容记得这本书里对谢无妄的评价。
在他没有成就大事之前,他对任何会影响到他计划的人都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他现在对自己起了疑心,如果自己不能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以后别说抱大腿攒钱过安稳日子,就是想要活着走出这条廊道……都是一个未知数了。
花容微微低下头避开谢无妄的审视,她俏丽的脸上露出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奴婢不敢欺瞒三爷,奴婢还没伺候三爷之前就常常遇到大少爷,大少爷在府中……”
花容恰到好处的停顿。
“大少爷从来不将奴婢们这些下人放在眼中,他之前也找过奴婢麻烦。”
“奴婢被他欺负多了,便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子,该怎么去应付。”
花容委屈巴巴的说完:“而且,若是奴婢孤身一人看到大少爷自然害怕,可奴婢如今有三爷护着,就没那么害怕了。”
花容说得情真意切,俨然是一副熟悉谢平风且忠心护主的模样。
谢无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他善于猜测人心,当然知道花容此刻看着委屈害怕,却未必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真心实意。
谢无妄心中的怀疑不减,但此刻也并不是逼问的时机。
他伸手接过花容递过来的盒子,手指摩挲木盒表面精致的雕花。
他笑的不达眼底:“走吧,别让老夫人等急了。”
谢无妄情绪难测,花容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相信了几分。
点点头,跟在谢无妄身后,心里警醒。
这种人,疑心一旦生了根就不会轻易散去。
自己想要当一条舒适咸鱼,稳当的在他诈死以后过好日子,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行事。
谢无妄和花容到荣安堂的时候,正厅里面早已坐满了人。
老夫人端坐在首位,她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温和的笑意不减。
她旁边坐着勇毅侯。
原主之前见过勇毅侯,但他今日一身赤红锦袍,面容刚毅不怒自威,和原主记忆中的并不一样。
侯夫人妆容精致的坐在右下位,只是她脸上没什么笑意,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谢故彰和谢平风来得早。
他们已经给勇毅侯请安行礼过,这会儿正好轮到谢无妄。
谢无妄面无表情,他走到最中间给老夫人和勇毅侯行礼问安。
“祖母安,父亲安,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