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赵空城！你别趴地上啊！”
“红缨！那是瓜子壳！别往嘴里塞啊！”
“哇靠——冷轩！枪放下！你瞄哪儿呢！”
整个事务所里一片醉态，唯独姜秋意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脑袋都快挠秃了。
她先把温祈墨和吴湘南拖到待客的沙发上，两人一沾软处，立刻像两摊烂泥似的沉沉睡死过去。
红缨抱着最后一个空酒瓶，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梦里还在傻笑嘟囔，不知道梦见了多少油焖大虾。
陈牧野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也分不清是睡了还是在强行维持队长最后的体面。
司小南还算争气，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闭着眼睛一路跌跌撞撞摩挲着走向地下室的小床，蜷成一团睡了过去。
赵空城直接往茶几上一趴，睡得一脸安详，嘴角还微微上扬。
而林七夜和冷轩这对师徒，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死死抱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睡得安安稳稳。
姜秋意看着这一屋子横七竖八的人，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行吧。
今年的136小队新年，
算是圆满落幕了。
她轻手轻脚地给每个人盖上毯子，又施个清洁咒打扫干净卫生，关上灯。
窗外烟花炸开，屋内一片安稳呼吸。
新年快乐啊，
这群笨蛋家人们。
……
你以为姜秋意会睡了？
错！大错特错！
她这个夜猫子正精神着呢，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漆黑的室内，只有手机屏幕的莹莹冷光，映在她脸上。
指尖翻飞，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
姜秋意：〔小弟！新年快乐！我来给你爆金币了！〕
姜秋意：〔转账：888.88〕
姜秋意：〔莫？睡着了吗？怎么不理我？〕
另一边，简陋狭小的酒店房间里，啤酒瓶、瓜子壳堆了满地。
耳边百里胖胖的鼾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沈青竹眉头狠狠一皱，下一秒捞过被子严严实实地将自己蒙住，总算隔绝噪音，进入了安稳的梦乡。
姜秋意：〔……行叭，那我明天再来找你！＜(。_。)＞〕
彳亍，换个目标继续骚扰！
姜秋意重新点开对话框：
〔王队长，睡了吗？（叼玫瑰）〕
正想吐槽一句“怎么不跟我说新年快乐”，消息还没打完，对面先一步跳出来一行字：
王·萌脸萌·面：
〔新年快乐。〕
姜秋意默默把刚打了一半的字，一字一句全删了。
姜秋意：〔怎么？只有我主动找你，你才知道回我吗？〕
〔你难道不知道主动来找我吗？〕
〔王队长，这个年代傲娇已经不吃香了！容易追妻火葬场啊！〕
〔男孩子要主动，不然讨不到老婆的！〕
〔所以……嗨，结芬吗？（继续叼玫瑰）〕
王面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忽然无比确定——
当初在训练营，教官绝对漏了一门必修课。
那就是——
到底该怎么正常应对姜秋意啊啊啊！！
远在别处的袁罡和洪浩狠狠点头，同步在心里咆哮：
我们也想知道啊啊啊啊！！
王面抿紧唇，定了定神，还是一字一顿、认认真真打下一长段话。
〔抱歉，秋意，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守夜人这一职业太危险了，我不能许下相伴一生的承诺。我很感谢你的喜欢……〕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认真又克制的解释，足足两百多字。
姜秋意看着屏幕：……
啊这……
要不要这么实诚啊！
……桀桀桀，这下更喜欢了怎么办。
王面发完，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差点砸到醉倒在一旁的漩涡脸上。
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脑子里疯狂刷屏：
怎么办怎么办……
她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难过？
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删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绝了？
她救过我，还给我那么珍贵的丹药，我这样是不是太恩将仇报了？
是不是不该这么果断？
说不定答应多相处一会儿，她就会主动离开了……
她会……主动离开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口莫名一紧。
要是姜秋意知道他这几秒内心戏比连续剧还足，肯定当场拍掌——
五个月的骚扰，总算没白费！
她指尖飞快敲下一行，
直接击碎他所有严肃认真：
姜秋意：〔听不懂，想亲嘴(*￣3￣)╭??〕
〔猫咪亲亲.JPG〕
“叮咚——”
提示音一响，王面整个人都僵住了，抿着唇，半天不敢去拿手机。
她会不会……骂他一顿，然后直接把他删了？
那他等下要不要转个账，看看有没有实名，试试自己还在不在她好友列表里？
王面深吸一口气，指尖发颤地拿起手机——
！！！
脸红，只在一瞬间。
“唔……”被尿意憋醒的漩涡迷迷糊糊哼了一声，“队长？你怎么还不睡呀？”
“砰！”
王面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把手机按在胸口合上，脚步都乱了。
“睡……现在睡。”
他同手同脚地往房间挪，背影慌慌张张。
房门“咔嗒”关上，漩涡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后知后觉蹦起来：
“嘶，憋不住了！”——狂奔冲向厕所。
而房间里，王面背靠门板，指尖轻轻碰着烫得吓人的脸颊。
沉默了几秒，他悄悄点开聊天框，
把那个猫猫亲亲的表情包，
小心翼翼地保存进了相册。
承认吧，你也很为姜小意着迷！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
久久没等到回复的姜秋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条毯子，团吧团吧，把自己裹成一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蜷在沙发角，准备就地进入梦乡。
暖黄的夜灯、满屋子熟睡的队友、窗外轻轻的落雪……
可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瞬间，她脑袋里忽然空了一下——
……总觉得，好像忘了一件超级重要的事？
是什么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
先睡再说！
于是，困意上头的她，压根没看见，在另一个对话框里，孤零零躺着一句没人看见的——
新年快乐。
雪落无声，心事轻轻。
有人在热闹里酣睡，
有人在沉默里，悄悄道了一声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