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楼道就被四个壮汉团团围住,姜秋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懒得动手的敷衍。
“你们怎么就这么无聊呢?”
“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
“没看见上一波来刺杀的人,早就尸骨无存了吗?”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偏要跑过来作死,图什么啊?”
她噼里啪啦一顿嘴炮输出,可对面那群凶神恶煞的杀手压根没听进去,反倒一步步收紧包围圈,眼神阴狠。
“怎么是个女的?情报不说双神代理人是男的吗?这玩意儿哪来的?”为首的男人皱着眉低骂。
“管她是谁,跟林七夜一伙的就都别想活!”
姜秋意当场鼓了鼓脸,满脸写着不服气。
“……我不服!凭什么全都来杀林七夜?我难道不配拥有姓名吗?!”
她神识毫无征兆地轰然散开,瞬间将整片区域死死笼罩。
哦……原来一共来了九个人啊。
两个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三个缩在暗处伺机偷袭的老鼠,再加面前这四个送人头的。
唉,可怜又愚蠢的坏蛋们,怎么偏偏就撞在了她的手上了呢?
“一起上,别给她喘息的机——唔!”
最后一个字还没砸在地上,那高大男人的瞳孔骤然骤缩,嘴角疯狂溢出血沫。
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狠狠挤压而来,不过一瞬,他便扭曲成一团,重重砸在雪地里没了声息。
而他身边的三个同伙,下场一模一样。
几乎同一秒,潜伏在四周的五人同时浑身一颤,心神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碎。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轰然炸开。
“砰——砰——砰——”
雪地上,瞬间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猩红梅花。
仅仅一息之间,九人,尽数死绝。
姜秋意冷漠地收回神识,脸色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杀人,需要武器吗?
对她而言,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诶?”她忽然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懊恼起来,“我是不是……忘了给七夜留个活口了?”
渡劫期的神识碾压,对付这群古神教会的小喽啰,和碾死几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一念起,万物生;一念落,万灵灭。
她以前为什么非要掏武器、摆架势?
说白了,就是想装逼罢了。
谁不想在刀光剑影里酣畅淋漓地耍帅,在人群里装得又酷又强?
只不过……
装弱鸡装太久了,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凑上来找死了。
姜秋意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3901号的方向走去,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与漫不经心。
好了,现在垃圾清理干净了,剩下的时间,该留给那个需要安慰的小朋友了。
她刚踏进楼道,就迎面撞上了浑身寒气的林七夜。
他手提冰冷刀匣,脸色沉得像暴雪将至的天,周身气势翻涌,看起来就是憋着一股狠劲,准备出去宰几个人泄愤。
“诶?你去哪里?”姜秋意连忙伸手拦住他。
林七夜压着翻涌的戾气:“那些杀手呢?”
姜秋意眨眨眼:“噶了。”
“……啊?”
“全噶了。”
林七夜瞬间僵在原地,握着刀匣的手指一顿,满腔怒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抬眼看向一脸无所谓的姜秋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刀都拔一半了,人没了?
满腔杀气,当场卡在半路,没处发了。
“嘻嘻嘻。”
姜秋意见他僵在原地,立刻弯眼傻笑起来,O??o??
犯了错就傻笑,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就在气氛僵持时,一阵欢快又突兀的铃声突然炸开——
“叮叮叮——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万幸,这道铃声猛地拉回了林七夜飘远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让他呼吸一滞。
——姨妈。
姜秋意飞快凑过来瞟了一眼,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愣着干什么?接啊!”
这孩子,明明想家想得要命,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傻了。
欢快的铃声在寂静的雪地里循环回荡,已经唱到了第二段。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按下接听键。
“喂,姨妈。”
“你这孩子!打你这么久电话都不接!你在干嘛呢?啊?是不是在外面待久了,就不要姨妈了?”
电话那头,一连串熟悉又带着焦急的责备砸过来。
林七夜的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姨妈,我刚刚在跟战友聊天,没看到手机。”
“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就不能主动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我本来打算晚上打的……”
“本来,本来……哼。”姨妈嗔怪一声,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牵挂,“你在部队里怎么样?还好吗?”
林七夜缓缓抬头,目光穿透落雪,遥遥望向那栋温暖的小矮楼。
他清清楚楚看见,阳台上那个握着手机、朝远处眺望的身影。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他哑了哑嗓子,轻声道:
“好啊,我都挺好的。”
“马上过年了,你们部队里有年夜饭吃吗?”
“有的,我们队长已经在准备了。”
“哦……”姨妈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那,那你得多吃点……”
林七夜听出她情绪不对,连忙轻声哄道:“姨妈,今年我不在家,你们年夜饭也得丰盛点啊。”
“这肯定的,你放心吧,我这锅里正在炖鱼呢,味儿可香了,一会还有猪肉,就是……你不在家,我们不一定吃得完。”
“阿晋长身体,你得让他多吃一点。”
“嗯,对了,你要不要跟你弟说会话?”
“好啊。”
阳台上,姨妈悄悄抹掉眼角的泪,转身走进屋里,把手机轻轻递给了杨晋。
“喂,哥。”
“阿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没有笨手笨脚的吧?”
“当然没有,哥,你怎么这么问?”
“……没,我就随口一提。”
“哥,你那里生活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放心吧。”
“要是太累的话,回来也没关系,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
林七夜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风卷着雪花静静落下,电话两端,兄弟二人就这么握着手机,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许久,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