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意跑路了。
趁着赵空城捂脸陷入短暂自我怀疑的当口，她像只滑溜的泥鳅，嗖——的一下就蹿出了房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等赵空城反应过来，追到门口时，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嘿！跑得还挺……”他刚下意识吐槽这姑娘溜号速度一流，准备为今天第二次到手的鸭子飞了黯然神伤一下，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
不对！
这速度……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甚至不是普通觉醒者在非使用禁墟状态下能跑出来的速度！
按照她说的那个什么“莫欺少年穷”的禁墟描述，这技能明显更像是个需要特定条件触发的召唤类能力，跟身体强化、速度增幅八竿子打不着。
那她凭什么能跑这么快？！
这个疑问一旦产生，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纷纷涌入脑海。
拽着她去追林七夜时，自己几乎是用上了追捕的速度，可她跟得毫不费力，甚至……面不红气不喘，还有闲心东张西望，看起来比他这个常年训练、体能充沛的守夜人还要轻松自在！
这绝对不是一个刚刚觉醒的萌新该有的实力！
赵空城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完球。
又被这小丫头片子给豁了！
她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打算说实话！
那套“莫欺少年穷”的说辞，十有八九是现编出来糊弄他的！
“啊啊啊——！！！”
赵空城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姜秋意……林七夜……
你们两个小滑头，一个跑得比兔子快，一个装得比谁都乖……
这事儿，没完！
……
“不是吧……”林七夜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你还没完了啊？”
果然不出所料，姨妈口中的那位关心学生身体健康、特意来家访的体育老师，就是这个阴魂不散的赵空城！
天知道他刚从学校回来，听到姨妈喜滋滋地说“你们体育老师来找你啦，人可热情了”的时候，内心有多懵逼和警惕。
他，林七夜，一个瞎子，连体育课长啥样都没见过！哪门子的体育老师会来家访？！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他眉头紧锁，“你调查我？”
他顿了顿，脑洞以一种赵空城难以理解的方向展开。
“你是不是……想暗杀我？”
赵空城：“……”
现在的孩子，中二病和被害妄想症是不是都有点太重了？！
暗杀？！
我守夜人编制内的正经公务员，暗杀一个高中生？！
我图什么？图你长得帅吗？！
他无语地揉了揉额角，感觉跟这少年沟通，比跟十个神秘周旋还累。
“你想多了。”赵空城无奈地摇摇头，懒得解释自己公务员的身份有多清白。
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纹章。
“你不是都找出来了吗。”
“上次被你忽悠后我就留了个心眼，这玩意儿，定位的。”
“我说了，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林七夜语气坚定地说到。
……
“赵空城，你别死啊，我答应你，我加入还不行吗？”
大雨滂沱，像是天穹被撕开了口子，冰冷刺骨的雨水疯狂冲刷着老城区泥泞的地面，混合着猩红的血水，蜿蜒流淌。
林七夜跪在血泊泥泞之中，双臂紧紧抱着怀里逐渐失温的身体，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颤抖得厉害。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淌下，流过他苍白的恍惚失神的脸。
“咳……咳咳……”赵空城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沫，染红了林七夜的衣服。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小……小子……我刚刚……帅吗？”
“帅！”林七夜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雨水和某些滚烫的液体模糊了视线，他用力地、近乎嘶吼地点头，“非常帅！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帅！！”
赵空城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仿佛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他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抽离，眼睑缓缓垂下，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了林七夜臂弯里。
雨，更大了。
冰冷，窒息。
林七夜轻轻地将赵空城已然冰冷的身体平放在地，用指尖，轻轻合上了他的眼帘。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只被赵空城拼死斩下头颅，却仍然行动自如的鬼面王。
林七夜一步，一步，踏着泥泞和血水，朝着那可憎的怪物走去。
他捡起了地上那柄属于赵空城的、染血的直刀。
刀身冰冷，残留着前辈的温度和意志。
一刀。
狠狠地砍在鬼面王残余的脖颈断口上！
两刀！
三刀！
黑色的污血和碎肉飞溅！
一刀砍不死，就砍十刀！十刀砍不烂，就砍一百刀！一千刀！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是机械地、却又精准无比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终于，他抓住破绽，双手反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整柄直刀狠狠地捅进了那张依旧在无声嘶吼的鬼脸正中央！
“噗嗤——！！！”
刀锋深深没入，直至没柄！
“嘶嗷——！！！”
怪物的残躯剧烈地倒下，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一滩缓缓溶解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浊黑泥。
林七夜保持着双手握刀下捅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雨水灌进他的口鼻。
“……”
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踏碎了雨幕单调的冲刷声，从林七夜身后传来。
他攥紧仍在滴落粘稠血珠的直刀，猛地转身——
姜秋意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雨幕中。
没有撑伞，周身却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微光，雨水在触及她衣角的瞬间便悄然蒸腾成细雾。
她像是独立于这场滂沱大雨之外，连发梢都干燥而轻盈。
“ennn……需要帮忙吗？”
叮！您的奶妈队友【姜秋意】已上线！
叮！您的队友向您分享了稀有道具【复活甲】x1！
姜秋意掰开赵空城的嘴，往里面塞了颗九转还魂丹。
“呼——，幸好来得及时。”
“不然就救不回来了？”
“不然就得换成九转还魂丹promax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