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周维安惨叫着想往后爬,手脚并用地扒着青砖缝隙。
周维钧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像头捕食的猎豹,一步跨过太师椅的残骸,骑在周维安身上,抡圆了拳头,照着那张油头粉面的脸就砸了下去。
“砰!”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比刚才的鞭声还要悦耳。
周维钧一言不发,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拳头入肉的闷响。
但脑海里,原主那破碎的记忆却像走马灯一样疯狂翻涌。
冬至,大雪。
十二岁的孩子跪在雪地里,膝盖冻成了青紫色。
“老爷,玉不琢不成器。”
“让他跪。”
那个男人的声音冷漠得像冰。
“砰!”
周维钧眼神冰冷,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周维安的嘴上。几颗混着血的牙齿直接崩飞出来。
五年前,原主生母忌日。
十五岁的少年护着怀里的牌位,却被一脚踹翻在地。
“今天是我娘的生辰,你在家里烧纸,想咒死谁?”
那个高高在上的弟弟,一脚踩碎了母亲的灵位。
那天晚上,少年在充满马粪味的马厩里,抱着半块牌位哭了一整夜。
“砰!砰!”
周维钧左右开弓,拳拳到肉。
每一拳下去,胸口那团积压了二十年的淤气就散去一分。
虽然此时的周维钧,并不是同名同姓的原主,但汹涌而来的记忆让他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周维安此刻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满嘴血沫,眼皮肿得像桃子,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爽!
太爽了!
周维钧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那种复仇的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疯了……疯了!”
王氏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满脸是血的小儿子,吓得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来人!快来人啊!大少爷疯了!他要杀人啦!快把他拉开!”
她想冲上去,却被周维钧那一身煞气吓得腿软,只能死死拽着周天德的衣袖。
周天德也是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铁青。
不管怎么说,周维安也是他的种,当着他的面被打成这样,这是在打他的脸!
“护院!死哪去了!给我滚进来!”
周天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怒吼声震动了整个祠堂。
周维钧对此充耳不闻。
他缓缓站起身,嫌恶地在周维安昂贵的丝绸长衫上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对着地上被打成了五色猪头的周维安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那道美妙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做出最强硬的选择!暴打弟弟,怒斥生父!】
【恭喜宿主:超级硬骨头系统正式绑定激活!】
【奖励已发放:新手大礼包×1(当前状态:已锁定)!】
【系统提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小小周家池浅王八多,岂能养出真龙?】
【解锁条件:正式脱离周家,踏出周府大门!】
“都死绝了吗?给我把这个逆子拿下!往死里打!”
周天德一声令下,祠堂大门被粗暴撞开。
“呼啦”一声,七八个身穿灰布短打、手持红漆哨棒的护院家丁冲了进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将周维钧团团围住。
为首的护院头子拎着棒子,狞笑着逼近:“大少爷,得罪了,这是老爷的吩咐。”
周维钧没有退。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哨棒一眼,转身,一步跨上供桌。
“哗啦!”
供品瓜果滚了一地。
周维钧伸手一抄,直接将摆在正中间、也是最高处的那块“周氏列祖列宗之位”的黑漆大牌位抱在怀里。
接着,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来!我看谁敢动!”
周维钧居高临下,眼神如狼:“谁敢往前一步,老子现在就把这牌位砸个粉碎!让列祖列宗看看,这周家出了什么样的大孝子!”
几个护院瞬间刹车,脚底打滑,差点撞在一起。
打少爷那是老爷的命令,可要是逼得少爷砸了祖宗牌位,谁担得起?
周天德气得胡子乱颤,手指哆嗦着指着周维钧:“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敢拿祖宗牌位威胁我?”
“威胁你怎么了?”
周维钧冷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牌位,作势要扔:
“周天德,你是七大皇商之一,大小也是个体面人。今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周家大少爷在祠堂逼得砸祖宗牌位,父子反目,这笑话怕是明天就能传遍京城七十二坊吧?”
“到时候,咱们周家的那些竞争对手,什么李家、王家,怕是要放鞭炮庆祝了。你的老脸,还要不要?”
这一句话,直接掐住了周天德的死穴。
皇商,最重名声。
周天德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看着那个悬在半空的牌位,愣是不敢赌。
僵持了三秒。
“滚!都给我滚出去!”
周天德猛地一挥袖子,对着护院们咆哮。
护院们如蒙大赦,抬起昏迷的周维安,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祠堂,顺手还带上了门。
祠堂内,只剩下父子二人,还有瘫软在地上的王氏。
周维钧没有放下牌位,而是单手抱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牌位旁边的那个稍小的灵位——【先室周门李氏之位】。
那是原主生母的牌位。
“周天德,你对得起我娘吗?”
周维钧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暴躁,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周天德一愣,目光落在那个牌位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五岁那年,我娘病重咳血,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在哪?”
周维钧一步步走下供桌,逼近周天德:
“你在醉仙楼,给这个女人摆生辰宴!我娘咽气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一直盯着门口!”
周天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十岁那年,我从假山上摔下来,断了腿。你回来看了一眼,说‘没死就行’,转头就带周维安去骑马。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除了老管家,没人给我送过一口热饭。”
“周天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是肉长的还是铁做的?”
“这二十年来,你管过我一天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废物,烂泥!为了给周维安铺路的工具,是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八万两银子把我赎回来,你要的不是我这个儿子,而是为了你那可笑的面子!”
字字诛心。
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画面,被周维钧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周天德的心窝。
周天德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但那丝愧疚转瞬即逝,变成了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是家主,是父亲!怎么能跟儿子低头?
“住口!”
周天德猛地一拍桌子,梗着脖子吼道:
“我是你老子!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数落我的?”
“当年的事……当年的事也是没办法!你娘福薄,怨不得旁人!”
周天德避开周维钧那双锐利的眼睛,色厉内荏地挥手:
“滚!既然你不想待在周家,那就给我滚!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逆子!”
周维钧松了口气,冷哼一声:“正好,这个家,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从今日起,我们父子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周维钧没有再看周天德一眼。
他转身伸手将供桌上那块【先室周门李氏之位】的牌位取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娘,儿子带您走。这脏地方,咱们以后不待了。”
周维钧裹紧了单薄的衣衫,抱着怀里的牌位,大步向祠堂外走去。
门口,那几个手持哨棒的护院家丁看着满身是血、眼神如刀的大少爷走出来,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谁也没敢拦。
周天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胸口发闷,刚想张嘴骂两句找回场子,却发现嗓子像是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
周府大门外。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将京城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惨白。
寒风呼啸,像是在嘲笑这个被逐出家门的落魄少爷。
周维钧站在高高的门槛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回头?
绝不回头。
他抬起脚,重重地跨过了那道象征着豪门权势的朱红大门槛,一脚踩进了漫天风雪里。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
早已沉寂的电子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已踏出周家大门,达成解锁条件!】
【恭喜宿主:脱离樊笼,潜龙入海!】
【新手大礼包(S级)已自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