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栖在害怕。
她怕自己待久后。
会舍不得离开。
刚到家没一会儿。
她的电话铃声就响了。
周栖拿起来看一眼。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手机号码。
但她对这个号码倒背如流。
想到今晚上在霍家的温暖。
犹豫再三。
她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刚一接通。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女人尖锐的声音。
“周栖，你个赔钱货，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是不是翅膀硬了，觉得自己了不起！？”
周栖将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
她闭了闭眼睛。
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安静。
她才发问。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周栖很清楚。
自己这个母亲每次打电话来。
不是要钱，就是有什么别的事让她帮忙。
至于什么关心的话，就别指望他她说了。
“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还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都不接，也不回我，是什么意思？”
听到周栖的声音。
周母斥责的声音再度传来。
周栖攥紧手机。
嘴角扯出抹自嘲的弧度。
她真是太傻了。
这个自称为母亲的人。
从小都没有管过她的死活。
要不是法律在，她恐怕会将自己活活饿死。
现在看自己有钱了。
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
还不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那点钱？
“说话啊！？”
周母的语气越发的凌厉。
“当初，我们全家人饿着肚子供你去学校，你现在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我身为你的父母，难道还不能打这一通电话了？”
对方的字字句句都让周栖格外的无力。
“是啊，你们当初是供我出去上学。”
“要不是我弟没考上，轮得到我吗？”
她和她弟弟一块高考。
她弟弟落榜。
她考上。
要不是因为。
当初村长说上了大学钱赚的更多。
她家压根都不想让她去学校。
“你还好意思提你弟弟？要不是你把你弟弟的运气全吸走了，你以为你能考上大学？”
周母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你弟弟让给你的！不管怎么说，你赚到的所有东西都该还给你弟弟！！”
周栖气笑了。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凭什么？”
“他当初给我什么东西了？就凭他那脑子，就算复读一百次都考不上大学！”
“周栖，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我不管，你要么打钱过来，要么我们到京城找你要钱。”
“我没钱。”
周栖冷硬地回了她三个字。
“你没钱！？”
周母冷笑一声。
嘴巴继续吧嗒吧嗒。
“你弟都在手机上看到你名字了，说是你在京城开了家公司。你说说，要是让别人知道你没有孝心，你那公司还开的下去吗？”
“你威胁我？”
周栖双眸透着冰冷，顿了一会儿，自嘲一笑。
“如果你要这样干，我保证你拿不到一分钱！”
之前她还看在对方对自己有生育之恩的份上。
时不时给他们拿点钱。
但现在。
周栖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心不足蛇推象。
越是给他们钱，越是在养大他们的胃口。
“没事，我就挂了。”
她累了。
不想再跟周母说下去。
一想到霍家的和睦。
再看见自己家里这样。
她心中很是烦躁。
“等等！”
“你弟长期呆在家里面，也没个大学文凭，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你反正开了个公司，随便给你弟安排个清闲有钱的职位就行。”
周母的语气格外的稀松平常。
好像这家公司不是周栖一个人开起来的。
是她开起来的一样。
周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自己有手有脚的，我凭什么给他安排？？”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之前不是在厂里上班吗？莫不是小偷小摸的又被开除了？”
他弟别的习惯没有。
就只有一个。
喜欢小偷小摸的。
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他好吃懒做。
被许多地方给开除过了。
“那是你弟，盼他点好！”
“这么说定了，改天我就把你弟送过来。”
“随你。”
周栖冷哼一声。
“你要是敢把他送过来，我就敢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反正他有小偷小摸的习惯，随便拉出来一项就够他在里面呆好几天了。”
“周栖，你疯了是不是？”
周母急地大吼大叫。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把他送进警局里面？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生你下来的时候就该掐死你！”
“嗯，就该掐死我。”
不管对方说什么。
周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死死咬住下唇。
却止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她好累。
真的好累。
从小到大。
她都跟外人一样待在家里。
从她有记忆开始。
家里的累活重活都要落到她的身上。
刚开始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成绩太差。
父母才不喜欢自己。
后面她学习提升成绩。
直到有一次。
她兴奋地将考了一百分的试卷拿回家里来。
当时的周栖。
以为会得到父母另眼相待的目光。
没想到。
迎接她的却是一巴掌。
她爸说：“赔钱货考这么高有什么用？”
她妈说：“以后还不是给我们阿俊提鞋的份？”
考上大学后。
她拼命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傻傻的她以为。
其他家里都是这样的。
需要孩子们去讨好父母。
对他们百依百顺，当皇帝一样惯着。
直到去了霍家。
她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原来“家”这个字。
是可以变得温暖的。
只是，她从来没拥有过这份温暖。
周栖把脸埋进膝盖里面。
直到眼尾的泪水完全干掉。
她才抬头。
还好。
自己现在拥有了一切。
她可以再把小时候的自己养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是夏满萤发过来的消息。
【栖，到家了吗？】
【到家了。】
另一头。
夏满萤删删减减。
还是问道。
【你今天没事吧？】
她只知道周栖家里人对她不好。
具体怎么回事。
夏满萤也不是很清楚。
周栖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好。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几秒后。
夏满萤又发来一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