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有些事情,温溪真的干净的像是一张没有被污染过的白纸。
她最大限度的想象里,极致的亲密就是像顾野那么亲亲自己。
她以为,那就是最最亲密,最最亲密的关系了。
所以当画面里的声音倾泻出来,交叠两双腿亲密的缠绕在一起,男人隐忍的汗水滴在女人的脸上。
绝对亲密的距离,给了温溪一次迎头暴击。
画面里,男人脸上的迷乱,失控,一瞬间的茫然表情刺激着温溪的大脑。
她浑身发抖,后背战栗。
刺骨的寒意从指尖末端一直往上蔓延,最后将那一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蜘蛛网一般,密不透风的牢牢网住。
那一瞬间。
温溪觉得自己好像死掉了。
感觉到呼吸不过来的那一刻,温溪撑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了药。
吃了几颗,不知道。
什么时候躺到床上去的,也不知道。
只知道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很久之后药物作用下,终于和缓。
她陷入无数个清醒的睡梦中。
她明白自己在做梦,这种感觉很荒谬,可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后来。
她感觉手底下一股很粘稠的触感,有点熟悉,但是温溪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是什么。
只知道,那股浓稠黏腻不断的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后背,然后是她的整个身体。
从开始的温热,到最后一点点凉透。
温溪被一种叫恐惧的东西包裹着,叫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她紧紧的握着拳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最后——
却好像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梦里。
在这个梦里,她好像闻见了血的味道。
温溪在那个满是鲜血的梦里,沉浸了很久,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片冷漠的猩红。
还有李软语跟王菲菲震惊的表情。
“温……温溪!”
温溪茫然,她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掌的通红,然后是躺在身边,已经唇色发白,没有一丝气息的王珍珍。
她脸上很平静,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她就那么躺着,手腕上是一条很粗的伤口,此刻已经流不出血来了。
李软语立即拨通了报警电话。
王菲菲立即联系家里律师,跟警局熟悉的人。
王幼颤抖着关上了门,站在门边给灭绝打电话。
那一天。
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本该出现在最后一科考试的温溪,没有出现在考试现场,她在宿舍里,身边躺着一个割腕自杀的王珍珍。
这个事情需要极度的保密,否则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造成学生恐慌,引起未来新生对于学校的不信任。
边大遭受了自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王菲菲家里联系了人,法医匆匆而来,做了尸检,认定是自杀。
校长在门口打电话跟教育局报备,对面迎头痛击,责怪学校为什么没有做好人流筛查,让外来人口进入学校,同时责备学生宿舍生管为什么没有管控人流进出。
校长一直在走廊上道歉。
王菲菲跟灭绝在跟警察交涉。
温溪站在一旁,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从上至于下,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她一直沉默的站着,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
任由那抹红,带走身上的所有体温。
直到廖警官走到温溪的身边,问,“需要通知家属吗?”
温溪摇头,“我没有家人。”
廖警官试探性的问,“顾野?”
温溪这才抬起头,茫然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松动,“廖警官,我们不结婚了,这辈子我跟他没有关系,王珍珍死了,她后面还有雷宇,有她的娘家人,你看见了,沾染上这些人,他们自己死,也要拖着我下地狱,你想顾野也遭受这些吗?”
廖警官咬唇。
温溪很平静,她攥着的拳头侧在腿边,“别告诉他,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让他来我这边。”
温溪说完,跟负责这次事件的大队长说:“笔录在哪里签字?”
温溪表现的太平静,她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最后甚至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然后才跟着廖警官他们去警局。
跟着走的时候,温溪停了下步子。
她转头看着身后站着的人——
李软语。
王菲菲。
王幼。
灭绝。
还有校长。
温溪轻轻扯了一抹笑,“谢谢你们护着我,但是我不是我阿爸,我知道怎么保护我自己,你们放心,这事跟我没关系。”
灭绝陪着去的。
如温溪说的,她已经不是当初十八岁的温溪了,她很懂法律,她不是懵懂的只会发抖的小孩儿了。
她一字一句,在警局里一遍遍做了陈述。
雷宇冲过来的时候,她面不改色,后背永远挺直。
从警局里出来,温溪才发现手肘的位置没有洗干净,她一边用纸巾擦拭,一边听见灭绝说:“事发突然,你最后一门功课,明天补考,我今晚出个卷子,我们早一些把本科证拿到,好吗温溪?”
这是灭绝给温溪独有的温柔跟善意。
温溪说:“好。”
灭绝跟温溪约好了补考的时间。
温溪说自己想去一趟车场,灭绝觉得,小孩儿受了委屈,肯定是要找对象要安慰的。她点点头,“有事联系老师。”
温溪点头。
灭绝看着温溪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心慌。
灭绝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事。
她今晚加班把补考的卷子出出来,明天温溪考完,本科学业就算是结束了。
想到这里,灭绝加快了回学校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