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想装的可怜没装到。
回去医院的时候,曹化兴致勃勃的跟温溪说:“确实是因为你吃的那些药起到了阻隔的作用!温溪!你真的,真好厉害啊,这都能发现,这是我们经常忽略的一个点,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可以写一篇非常好的国际论文!”
温溪随口应了个嗯,庞白的电话就追进来了。
新项目非常需要领导人,庞白一直在等温溪回去,电话里已经几乎要爆炸了。
温溪垂着眼,“您找别人当负责人不行吗?我这边真还有事。”
庞白义正言辞,“什么事啊?多大事啊?让你这么耽搁?温溪,这是造福千万家庭的大事,这研究出了成果,你知道多少病患会因此受益么?我们能等,病人能等吗?这是天大的功德啊!”
庞白之前说了许多话。费尽口舌。
温溪都说,得在待几天。
今天谁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温溪,她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后,说:“我定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去。”
庞白唯恐温溪反悔,立即,“别,千万别!不劳烦你自己定机票,我叫秘书给你定个头等舱机票。明天我让人去机场接你,你直接来研究室。”
庞白这个电话打的身心舒畅。
曹化就苦哈哈的,“你……要走啊?”
曹化说不清,是舍不得温溪带着一身手艺。
还是别的。
总是心里有点惆怅。
看着温溪的侧脸,顿了几秒。
温溪嗯了声,把身上印着边城附属的白大褂脱了,工作证递给曹化,很利落的说:“走了。”
曹化都愣住了,“你……去哪里啊?”
温溪:“车场。”
明天就要走了,她得跟顾野说一声。
穿过小巷,走到车场门口的时候,温溪就听见里面的笑声了。
小姑姑的笑声爽朗,“这就是顾野,我们顾家最出息的孩子,你别看这车场看着不怎么样,养活这么多人呢,正经是个好营生,你看我侄子这一身的腱子肉,小芳啊,男人啊,别找那些瘦嘎嘎的,就是得找有把子力气的,做什么都不孬,对吧!”
温溪站在门口。
透过铁门的缝隙,看见那个叫小芳的姑娘羞涩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叫了声,“顾野哥。”
小姑乐的合不拢嘴。
后来小姑就起身了,走的时候,碰了碰顾野的手臂,“别跟木头人一样,主动点啊。”
小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温溪了,这次她没高声,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恼怒,“你怎么回事啊?不是叫你别来了么?没看见顾野跟人姑娘相亲呢,你好好回的京都不好么?
他也算养你一场,算我替顾家的列祖列宗求你了,你放过我们好吗?你别仗着他心软,就可着他一个人欺负啊!”
小姑说完,嘟嘟囔囔的走了,走的时候,肩膀不客气的撞了一下温溪。
温溪步子没稳,跌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身后的车场里,姑娘的声音轻轻,“你好,我叫小芳,之前就听顾婶说过你许多次,我之前也在路过的时候,关注过你……可能你那个时候,没注意我……”
女孩子的声音轻轻的。说了挺久,也坐了挺久。
走的时候,椅子往后,哗啦的一声,有点舍不得走。
出来的时候,顾野送出来的,温溪就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微微偏头,目光自下而上的看着两人。
可能,温溪嘴里说过千万次放弃,也绝对不会想象,顾野会跟其他的姑娘走在一起。
小姑娘娇羞,带了点笑,说:“那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温溪紧了紧落在石凳上的手,看着顾野。
几秒后,她听见顾野说:“嗯。”
小姑娘笑着就走了,走了没几步,又缓缓回头,看了眼温溪,又看看顾野,“我知道你们之前处过对象,可是没关系,只要你们分手了,我就有机会,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说明本质上,就是不合适,顾野,我很喜欢你,我不在意过去,只在意未来,我希望你们有什么好好说清楚,我们开始新的未来。”
小姑娘说的真诚。
笑着走的。
小姑说了,这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了,顾野说累了,男人说累了,那就是肯定没戏了。
温溪在位子上,坐了很久才起身。
“你们……”温溪顿了很久,可能有些话,她一辈子也说不出口,说不出口——
你们是要认真交往了吗?
说不出口——
我们真的要分手吗?
也收不出口——
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你的小狗,你不要了么?
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温溪,只能轻轻的笑,眼眶里的染了一层薄薄的轻雾,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说:“先走啦。”
她什么也不敢说。
她也会怕。
怕顾野会说:“对,分手了。”
怕顾野会说:“这姑娘还不错。适合过日子。”
之前每一次顾野说决绝的话,她其实都很难过。
那种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的难过。
温溪想,如果自己什么都不问,就还能像那分开的八年一样骗一骗自己。
当做——
他永远不会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
当做——
他永远只会做她的小狗。
当做——
他永远不会走。
温溪也不是永远那么强大,她也会狼狈的落荒而逃。
不敢听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