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倾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把她赶走了。”
苏暮雨点了点头。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
苏暮雨想了想。
“因为我在等你。”
墨倾歌愣住了。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那张很淡的脸，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你等了我哥一千年。”他说，“我等谁？”
墨倾歌没说话。
苏暮雨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的是你。”
墨倾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苏暮雨看着她，又说了一遍。
“我等的是你。”
墨倾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风。
“傻子。”她说，“大傻子。”
苏暮雨看着她。
墨倾歌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面前。
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冰。
但苏暮雨没有躲。
墨倾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了一千年吗？”
苏暮雨摇了摇头。
墨倾歌笑了。
“因为有人告诉我，他会来。”
“谁？”
墨倾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
“你。”
苏暮雨愣住了。
墨倾歌收回手，退后一步。
“苏昌河告诉我。”她说，“他说，会有一个叫苏暮雨的人来找我。”
她顿了顿。
“他说，那个人，会替我走完没走完的路。”
“他说，那个人，会替他来见我。”
“他还说——”
她看着苏暮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人，会喜欢我。”
苏暮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墨倾歌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我等了一千年。”她说，“等的不是他回来。”
“等的是你来。”
苏暮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倾歌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但苏暮雨觉得，很暖。
墨倾歌看着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愿意吗？”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笑起来像风一样的嘴。
他点了点头。
“愿意。”
墨倾歌笑了。
笑得比月亮还亮。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
然后她拉着他的手，朝雾里走去。
苏暮雨跟着她，一步一步。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
“我哥呢？”
墨倾歌没有回头。
“他走了。”
“去哪儿了？”
墨倾歌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他等到了。”她说，“他走了。”
苏暮雨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墨倾歌回过头，看着他。
“他让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
“活着。”
“替我们活着。”
苏暮雨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墨倾歌也笑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苏暮雨跟上她。
两个人走进那片雾里。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柴房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干草上。
苏暮雨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
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鞋。
阿荷做的，还好好穿着。
他脱下它们，放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