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笙拿起手机迅速出门，走进昏暗的走道同时，她打开3D全景地图——
整个A市全部的娱乐公司，都标上了红色的小旗帜，旗色深浅，标注出每一家公司的当前状态。
黎笙知道，她的速度要快了。
此时。
破旧的廉价出租屋内。
邹宛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头条新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练习生邹宛被曝为上位爬床，16岁就已‘千人枕’。”
“知情人爆料：某公司女练习生私生活混乱。”
“人美心脏？起底娱乐圈新晋‘最脏小花’。”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越捏越紧，指节泛白，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评论区——
“长那样一看就是卖的。”
“16岁就万人骑？现在的小女孩真可怕。”
“脏死了，这种人也配出道？”
“想出道想疯了吗，未成年就那么不自爱？”
邹宛死死盯着那些字，狠狠咬着嘴唇，咬到嘴里泛出血腥味。
她打开自己的账号，打字，手指的力度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我没有！那些报导都是假的！你们根本不认识我，凭什么这样骂我！”
发出去。
三秒。
她的评论区就被攻占，曾无人问津的她，转发量却高达几千！
“急了急了，心虚了。”
“被实锤了还敢叫？”
“滚出地球吧脏东西。”
她看着那些回复，眼睛通红。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爬任何人的床！是有人算计我！我逃出来了，他们没得逞就污蔑我！”
评论：
“哟哟哟，你一个练习生，别人还算计呢？”
“笑死，你算什么东西，还有人算计你？”
“怎么星糖娱乐出了这么个东西。”
“万人骑就是万人骑，装什么清高。”
手机一个劲的震动，盯着这些评论，她眼泪在眼眶中一个劲的打转，但她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她邹宛不是那种会哭给这些人看的人！
终于，她鼓起勇气打了一长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这些人，今天骂完我，明天就去骂别人，你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你们只是在享受把一个人踩进泥里的快感！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刚发出去，回复像海啸一样涌回来——
“哈哈哈急了急了！”
“万人骑教我们做人，笑死。”
“姐妹们她急了，继续骂，骂到她闭嘴为止。”
“我劝你善良，自己做过的烂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邹宛的手在拼命的颤抖，却依然不服输的回呛：“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那个所谓的知情人连脸都不敢露，你们就信了？跟风造谣是犯法的！”
可这段话还没有发出。
她就看到评论区里有人说：
“王总发微抖了！”
“啧啧啧，这下无话可说了吧，真不要脸，王总亲自下场捶你了！”
“就是说，王总什么身价，犯得着污蔑你一个十八线？”
邹宛的手指僵住了，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
那个差点强暴她的男人发了微抖？
她迅速点开对方的微抖，上面写着：“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哎……
她自己贴上来的，我直接躲开了，碰都没碰到她。
结果现在全网说我当时要强奸她？我冤不冤啊。算了，不说了，就当被狗咬了吧。”
短短几行字，邹宛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
她死死盯着屏幕，瞳孔缩成一个小点，手指开始剧烈地发抖，太阳穴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地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明明是做错事的人，他怎么敢公开污蔑她！他怎么敢睁眼说瞎话！
邹宛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她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整条手臂都在抖。
“假的！你说的都是假的！”
“王宏富，你敢不敢把你那天的监控录像拿出来？”
“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敢不敢承认你对我下药了？你敢不敢说你没有试图强奸我？！你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会遭报应的！”
邹宛疯狂的在下面留言，手指戳在屏幕上，每一下都像要把手机戳穿，指甲盖泛出青白色，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发麻。
这条被转得尤其快。
“哈哈哈哈她居然敢指名道姓骂王总，她是不是疯了？”
“姐妹们快来看，万人骑在线碰瓷王总！”
“我要是王总我就告死她，让她赔到倾家荡产。”
王宏富回复——“清者自清，如果邹小姐证据确凿，请走法律程序，不要在造谣诽谤了。”
有了王宏富这句话，下面的网友评论更快了——
“在网上到处咬，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自己脏还想拉别人下水，恶心！”
“王总太体面了，对这种人就该直接报警！”
“就是，真的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你报警啊！”
“去死吧，赶紧去死吧，脏货！”
邹宛盯着王宏富那条回复，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一股滚烫的怒意直冲头顶。
但似乎又有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
她拿不出证据。
她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证人。
那杯水她喝了，那个房间她进了，她从消防通道跑出去的时候没有人看到，她翻窗逃跑的时候没有人拦住她，她脚底板被碎玻璃扎烂的时候没有人帮她包扎。
她只有自己的一张嘴巴！
而她的嘴巴，在这个铺天盖地的、整齐划一的、恨不得把她撕碎的世界面前，连一声像样的喊叫都发不出来。
“啊！！”邹宛崩溃的尖叫，举起手机，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砰！
屏幕碎了，外壳裂了，零件弹了一地。
可世界并没有安静。
那些人说的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万人骑。”
“脏东西。”
“去死吧。”
“你怎么还不去死？”
“活着浪费空气。”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邹宛双手捂住耳朵，蹲了下来。
指甲掐进头皮里，紧紧闭着双眼，整个身体缩成了一个球，她早已泪流满面，嘴里一遍遍呢喃着：
“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