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文字，幼童诵念之声越发清晰，甚至传播的越来越广，仿佛石家院落成了县学，沈砚就是受人尊敬的夫子。
声律启蒙写完，自动幻化成书籍，在身前漂浮。
在场都是读过书的，明白其中的含义，而且孟迁作为儒家弟子，感受更加清晰，千字文和这两部新的启蒙之书，作用很大，而且远超如今的启蒙图书，但是……
没用啊。
孟迁有点发愣。
让七品修士学这个？
思绪一动的时候，沈砚再次动笔，吸引了孟迁的注意力，字迹清晰。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第，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
幼学琼林！
全书以对偶句写成，朗朗上口易于诵读，内容广博。
沈砚身上的文道气韵愈发浓厚，周身异象更加凝实。
可孟迁还是不懂用意。
沈砚没有停下来解释，而是继续书写，而在写完之后，做了个深呼吸，只是稍稍停顿，然后继续动笔。
“昔时贤文，诲汝谆谆，集韵增广，多见多闻，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知己知彼，将心比心。”
“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相逢好似初相识，到老终无怨恨心。”
增广贤文！
前世著名的启蒙书。
经沈砚之手，现于靖朝，而且随着书写，在脑海中出现的意象，在此时似乎变成了实质。
石家的书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事一件教室，沈砚在讲述，幼童在下面认真听讲。
明澈，孙琪也因被意象吸引前来，而除了这学堂景象之外，石家院落之上，有阵阵金光融汇，而且一座大殿正在缓缓凝聚。
文宫！
不是文道通天路，而是沈砚的文宫。
“这是……”
孙琪低声询问。
“文道修行！”孟迁沉声道。
文宫恢弘气派，却不给人形成压迫感，而且在夜色之下，光芒更加耀眼，洪县之中原本已经睡下的百姓纷纷出屋一探究竟。
本来有些气愤，但看见空中恢弘的文宫之后，都陷入呆滞之中。
“快看！”
“空中有座宫殿！”
“难道那是圣上的金殿？”
百姓之中升起猜测，而猜到谢承煦的身上也十分合理。
“身上的宫殿为什么会出现在洪县？”
“我听说圣上的金殿里有文武百官，三千妃嫔，这宫殿倒是很大，但放不下这么多人吧。”
猜测不断升起，有逐渐离谱的趋势。
这个时候，沈砚的身影逐渐汇聚。
“快看，有人。”
“怎么有点眼熟？”
不只一个人觉得眼熟，很多人都觉得眼熟，身影汇聚，五官逐渐清晰之后，众百姓都是一愣。
“是沈知县！”
“沈知县怎么在圣上居住的宫殿里？”
他们知道沈砚，也远远的见过，但除了县里的官员之外，并不算熟悉，而此时看见沈砚高居半空，若不是实在好奇，早就躲起来，不敢有任何疑问。
但他们现在好奇，疑惑，抬头看了过来，沈砚也不能装聋作哑，便轻声开口。
“这是不是圣上的居所，而是我的文宫。”
但解释之后，百姓仍旧面带迷茫。
什么是文宫？
众人面面相觑，沈砚琢磨了一下。
想要清晰的解释，其实不太容易，而且他也想不到抄了几本开蒙书籍，居然会让文宫显化出来，而且还惊扰了百姓休息，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但就这么收了，也不太妥当，沉思片刻，声音再度响起。
“文宫，有一个‘文’字，承载的是文化。”
“文化？”
百姓更加迷茫。
什么叫文化？
沈砚心头跳出一个词。
妹有文化……
但瞬间就压了下去，靖朝很重视办学，而且做出了一些成果，这的确是进步，但不够普及，寻常百姓之中识字的不多，对这番话没有理解。
而对不懂的人，掰开揉碎的解释，恐怕也不能让其真正理解，可对这些百姓，不能鄙视，不能排斥，要想办法让他们懂。
什么是文化……
沈砚沉吟半晌。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脊梁，是民族的传承，更是民族的未来。”
沈砚声音响彻洪县。
百姓似懂非懂，但一股玄妙的感觉已经将沈砚包裹起来。
“在洪县，读书识字的人十个里只有一两个，但不读书的人，却也懂得是非好歹，而这便是代代相传，刻进骨子里的传承，落在纸上，就是文化！”
沈砚声音传来，他找到了解释的方向。
“面对外敌，不论男女老幼，皆有一战之心，舍生忘死，这是气节，同样是文化。”
“而我靖朝遭逢大难，落了下风，但没有妥协，没有认命，洪县遭灾，百姓流离失所，却没有民乱，因百姓天生纯良。”
声音传来，人群中隐隐有些躁动。
沈砚微微停顿之后，继续朗声开口。
“这些，就是文化。”
“文化是民族的底色，是民族的脊梁，更是民族的未来。”
声音压制了人群中的情绪，然后他单手一挥，文宫之中飞出几个光团，上面有文字若隐若现。
“但文化需要整理，更需要传递，如果断了，民族可能还在绵延，但不识祖宗先辈，不知从何而来，在世间就是无根浮萍，没有未来。”
玄奥气息扩散，将洪县包裹起来，众百姓的思维也得到了一些提升，而沈砚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文道气息汹涌，几个光团猛地涨大，一个影响清晰的出现在众人心底。
一间学堂之中，夫子在台上讲述开蒙之学，一群幼童坐在下面，听得认真仔细，背的有模有样，随着岁月流转，幼童逐渐长大，有一部分离开学堂，工作谋生，但以为自身所学，轻松找到了好差事。
另一部分继续学习，接触深奥的学问，而这部分人里，有的人科举入仕，有的进入各行各业，而不论在哪个领域，都凭所学开辟了一番天地。
朝堂因为新人的进入，不断提出改革意见，政通人和。
民间因为学子的出现，陈旧的一切被打破，发展革新。
靖朝的国力在飞快提升。
文化！
影响之中，百姓的心思发生了变化。
对文化产生了认同。
沈砚有所感受，点了点头，准备将影像按下的时候，忽然一阵更强烈的光芒涌起，让沈砚都觉得有些刺眼。
而这来源，便是洪县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