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里，翠岚正在跟云栖梧汇报今天的朝堂消息。
翠岚虽然刚接受训练没几天，但已经有了点探子的样子，打探一些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礼部侍郎赵文清提议让沈贵妃协理六宫？”云栖梧挑眉，“这是左相的意思吧？”
“应该是。”翠岚点头：“赵文清是左相的人，他提这个建议，肯定是左相授意的。”
“皇上怎么说？”
“皇上拒绝了，不但拒绝得很干脆，还训斥了赵文清一顿。”
云栖梧沉默了一下。
皇帝拒绝了让贵妃分权的提议？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还以为皇帝会顺水推舟，把掌管六宫的权限分一部分给贵妃。
毕竟贵妃的父亲是左相，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几分面子。
但皇帝居然直接拒绝了，而且是在朝堂上当众拒绝，一点面子都没给左相留。
“皇上这是……在给本宫撑腰？”云栖梧不太确定地问道。
“肯定是！”翠岚兴奋地点头，很为自家主子高兴：“皇上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娘娘的位置稳着呢！”
云栖梧没说话。
她还不太习惯被人撑腰。
在末世里，她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撑腰。
突然有个人站出来帮她，她觉得……别扭。
但这种别扭，又不完全是讨厌。
她想起今天早上皇帝来凤仪宫用早膳的事。
他坐在她对面，吃着她桌上的粗茶淡饭，没有嫌弃，没有挑剔，甚至还说“好吃”。
那个画面，莫名地有些……温馨。
云栖梧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她不能心软。
去父留子，这是她早早就定下的目标。
不能因为皇帝帮她说了几句话，一起吃了一顿饭，就动摇。
“娘娘？”翠岚看她表情变幻莫测，小心地问，“您怎么了？”
“没什么。”云栖梧站起身，“本宫去看看小殿下。”
她走到隔壁偏殿的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小殿下凤承乾。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开，时不时吧唧两下，像是做梦在吃东西。
云栖梧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
凤承乾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家伙，”她低声道，“你得快点长大，母后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翠岚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心里有点无语。
这什么“吃香的喝辣的”，娘娘不愧是大将军亲生的！
“翠岚。”云栖梧突然开口。
“奴婢在。”
“你去查一下赵文清这个人。”云栖梧说，“他的家世、背景，跟左相的关系，有没有什么把柄，全都查清楚。”
翠岚点头：“是，奴婢明白。”
“还有，”云栖梧顿了顿，“查一下皇上最近在朝堂上还拒绝了左相的哪些提议，本宫要知道，皇上对左相的态度到底变了多少？”
翠岚应了，转身去安排。
云栖梧重新回到寝宫，坐回软榻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皇帝今天的行为，让她确定了一件事——他确实在跟左相作对。
不管他是不是重生的，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既然目标一致，那……
云栖梧想了想，觉得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皇帝真的是在帮她，那她可以考虑跟他合作。
当然，“去父留子”的计划不变！
但合作期间，可以对他好一点。
比如……下次他再来吃饭，多给他加个菜什么的......
太极殿里，凤玄澈正在批奏折。
王德顺在旁边伺候着，看主子心情不错，斗胆说了一句：“陛下今天在朝堂上，可是给皇后娘娘长脸了。”
“朕不是在给她长脸，朕是在维护规矩。”凤玄澈头都没抬：“掌管六宫本来就是皇后的事，一个礼部侍郎插什么嘴？”
王德顺笑着应和：“是是是，陛下说得对。”
凤玄澈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左相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王德顺想了想：“试探？”
“对。”凤玄澈靠回椅背，“他在试探朕对皇后的态度，也在试探朕对他的容忍度。”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凤玄澈道，“他想试探，朕就让他试探。”
王德顺看着陛下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突然觉得，陛下好像也变了。
以前陛下虽然聪明，但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的陛下，心思深沉得连他这个侍候了十几年的老奴都看不透。
“王德顺。”凤玄澈又开口了。
“奴才在。”
“明早，朕还去凤仪宫用膳。”
王德顺嘴角抽了抽：“陛下，您这是……”
“朕去看乾儿。”凤玄澈说得理直气壮，“顺便用个膳，不行？”
最后两个字，皇帝的眼眸微眯，脸色有些不善，王德顺连忙道：“行行行，陛下说什么都行。”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这哪里是去看殿下，陛下这是去找皇后。
但陛下自己不承认，他一个内侍，能说什么？
但他总觉得，陛下对皇后的态度，那眼神，那语气，那为了皇后在朝堂上当众怼人的劲头……
分明是上了心的样子，只是陛下自己，大概还没意识到。
凤玄澈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下了朝又来凤仪宫吃......咳咳，看望小殿下凤承乾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到了第六天，云栖梧已经习惯了饭桌上多一个人。
就连翠岚拿碗筷的时候，她都会顺手多摆一副。
凤仪宫上下，也从皇上一来就紧张准备，如临大敌一般，到见怪不怪了。
云栖梧今天的早膳，主食是白粥，桌上还多了一碟子她特地让小厨房做的腌萝卜。
看到云栖梧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凤玄澈也跟着夹了一筷子。
这个小菜似乎没见过，味道居然还不错。
两人安静地用膳，凤承乾在旁边的摇篮里啃自己的拳头，啃得满手口水，偶尔还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凤玄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皇后，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也不错。
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后宫里的尔虞我诈，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可惜他是皇帝，这种舒心的日子不多！
“皇后。”凤玄澈放下筷子。
“嗯？”
“朕这几日看到内务府的账目，后宫的支出似乎不少。”
云栖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皇帝这是在跟她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