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太极殿。
凤玄澈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自从重生以来，他的睡眠就一直不太好。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有时候是战场上的惨烈，有时候是朝堂上的阴谋，有时候是破败的冷宫和皇后的眼神。
他每次闭上眼睛，都仿佛能看到那个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形销骨立的皇后跪在冷宫的地上，在为他祈福。
那种愧疚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王德顺。”他坐起身。
“奴才在。”王德顺从外间小跑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朕睡不着。”凤玄澈下了床，“出去走走。”
王德顺连忙给他披上外袍，凤玄澈走出寝宫，夜风一吹，人也清醒了一些。
皇帝许久不曾召嫔妃侍寝，皇宫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巡逻的侍卫偶尔走过。
一座座宫殿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德顺看皇帝陛下脸色不是太好，也不敢多话，默默地拿了盏灯笼，跟在后面。
凤玄澈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还在想左相的事。
今天下午，影卫送来了一份密报——左相沈渊最近频繁接触边关的几个将领，其中有两个人还是大将军云铮的副将。
这很不正常。
云铮的副将，怎么会跟当朝左相有联系？
除非……左相在边关布了局。
凤玄澈想起前世，左相就是通过这些人，伪造了云铮通敌的证据。
证据确凿，他当时震怒非常，没有细查，直接信了，酿成了大错。
这一世，他不会重蹈覆辙！
但他需要证据。
凤玄澈走着走着，等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到了凤仪宫附近。
他停下脚步，看着月光下的凤仪宫。
这里是皇后的寝宫。
前世，他很少来这里。
偶尔不得不来一次，也是敷衍了事。
现在他想来，皇后却不欢迎他了。
凤玄澈苦笑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这里来。
也许是睡不着想找人说话，也许是……想看看那个不一样的皇后。
“陛下，要不……回去吧？”王德顺小心翼翼地低声道，“皇后娘娘应该已经歇下了。”
凤玄澈没理他。
他看着凤仪宫高高的宫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翻墙进去看看。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是皇帝，想见皇后直接走正门就行了，翻什么墙？
可问题是，走正门就要惊动凤仪宫所有人，到时候皇后被唤醒，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十之八九会冷着脸接待他，客客气气地说着“皇上慢走”，把他打发走。
他不想看到那种客套。
他想看看，真实的皇后是什么样的！
“你在这里等着。”凤玄澈随口说道。
王德顺愣了一下：“陛下，您是要做什么？”
凤玄澈没回答，走到宫墙边，足尖轻点，一跃上了墙头。
王德顺站在下面，手里拿着灯笼，人都麻了。
堂堂九五之尊，半夜翻墙进皇后的寝宫，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明天朝堂上就得炸锅！
但他根本不敢喊，怕惊动侍卫，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压低声音唤道：“陛下——”
“闭嘴！”凤玄澈转头轻斥完王德顺，正要跳下去——
“嗖！”
一道银光闪过，劲风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枝干攀到宫墙上方的大树上。
银针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凤玄澈的动作僵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根银针要是偏半寸，此刻钉在树上的就不是木头，而是他的太阳穴。
“不管你是谁，三息之内不滚，死。”
凤仪宫里传来皇后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凤玄澈站在墙头上，一动不敢动。
他不是害怕——好吧，他确实有点害怕——但他更多的是震惊。
皇后这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
他刚从墙头冒出头，她的银针就到了。
这说明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发现目标、判断威胁、取出武器、精准投掷”这一整套动作。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深宫妇人能做到的！
虽然皇后是大将军云铮的女儿，但是据他所知，她从小体弱，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就算皇后也重生了，她也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啊？
这，到底这么回事？
凤玄澈还没想明白，殿内已经传来皇后清冷的警告：“三息之内，不滚者——”
“死。”
凤玄澈来不及多想，立马跳下墙头。
王德顺连忙去扶他，压低声音：“陛下，您没事吧？”
凤玄澈站稳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回宫。”凤玄澈低声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德顺不敢多问，连忙应声。
走出老远，凤玄澈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凤仪宫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宫殿静悄悄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劲风擦过的耳朵，提醒他刚才那一幕是真实的。
皇后，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凤仪宫里，云栖梧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两根银针。
她的睡眠很浅！
这是末世养成的习惯，让她即使在安全的环境里也无法完全放松。
所以当墙头有动静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醒了。
精神力的感知告诉她，外面来了两个人。
熟悉的气息，身上没有杀气，让她没有暴起，，但这不是她能放松警惕的理由。
末世里，很多人在攻击之前都是没有杀气的。
所以，即使知道那人是皇帝，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出了手。
银针擦着皇帝的耳朵飞过，没伤到要害，但足够给予警告。
“娘娘？”翠岚揉着眼睛从外间跑进来，“您怎么了？”
“没事。”云栖梧收起银针，“有人翻墙。”
她没有说出是皇帝，但是翠岚还是吓了一跳：“翻墙？难道有刺客？”
“不是刺客。”云栖梧想了想，道，“刺客不会那么笨手笨脚，爬个墙还犹豫半天。”
翠岚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云栖梧不欲多说，重新躺下，“本宫那一针，够他老实一阵子了。”
翠岚心有余悸，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娘娘，要不要告诉皇上，加强凤仪宫的守卫？”
“不必，你也去睡觉。”
翠岚虽然不放心，但看娘娘已经闭上眼了，只好退了出去。
云栖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
这个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半夜翻墙进皇后的寝宫，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这个破书，也不知道作者咋想的？
这种人设，合理吗？简直有大病！
云栖梧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算了，不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