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一个穿着正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护卫。正是张家的家主,张少爷的父亲。
他看着自己儿子被匕首抵住喉咙,脸色铁青,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审视和忌惮。
他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宋星曦。
“宋小姐,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张家主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在我张家的地盘上动刀,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是他先把手伸过来的。”宋星曦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握着刀的手稳如磐石,“我只是在教他,手不干净,就不要乱碰东西,容易被剁掉。”
“你!”张家主气得胡子都在抖。
就在这时,宋玥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她哭着扑到张家主脚边:“张伯伯,您别生气!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她在外面受了太多苦,精神有点不正常,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计较!”
她这话,明着是求情,暗地里却是把“疯子”的标签死死地贴在了宋星曦身上。
宋星曦闻言,忽然笑了。
她收回匕首,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在张少爷惊魂未定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收回袖中。
“既然张家主管不好自己的儿子,那我替你管了。”她看都懒得再看那对父子一眼,转身就要走。
“站住!”张家主怒喝,“伤了人就想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然呢?”宋星曦回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冰冷而锐利,“想把我留下?可以。不过,我男朋友脾气不太好,他要是知道我在中央之城受了委屈,不知道会不会派几艘舰队过来,跟张家交流交流。”
她说着,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自己领口处那个蔚蓝星的王室徽记。
张家主的瞳孔骤然一缩。
蔚蓝星!
那个从不与中央之城来往,却拥有着足以抗衡几大豪门联合舰队的神秘星球!
周围的人群也瞬间炸开了锅,看向宋星曦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被抛弃的丧家之犬,而是看一个他们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张家主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虚伪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是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宋小姐。我代他向您赔罪!”
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示意他赶紧道歉。
张少爷虽然蠢,但不傻,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对……对不起,宋小姐,是我错了!”
“道歉就不必了。”宋星曦已经没了耐心,“以后管好你的狗,别让他再出来乱吠。”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宴会厅外的露台。
只留下身后一地惊愕、嫉妒、和恐惧的目光。
宋玥璃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宋星曦那挺拔决绝的背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露台上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宋星曦靠在栏杆上,俯瞰着庄园里璀璨的灯火,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鬣狗。只要你亮出的獠牙足够锋利,他们就会立刻摇着尾巴匍匐在你脚下。
“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吹风,不冷吗?”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宋星曦连头都没回。
白砚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端着两杯香槟,缓步走到她身边。
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两潭含着水汽的深渊。
“我还以为,姐姐回来后,第一个就会来找我呢。”他将一杯香槟递过去,声音轻柔,带着撒娇的意味,“没想到,你宁可见那些不相干的人,也不愿意见我。我好伤心啊。”
宋星曦瞥了他一眼,没接那杯酒。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姐姐了吗?”白砚像是被她的冷淡刺伤了,肩膀微微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听信宋玥璃的挑拨……”
“白砚。”宋星曦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收起你那套。我没时间看你演戏。”
白砚脸上的委屈,在听到这句话后,像是面具一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但眼底那份伪装出来的柔弱,却悄然褪去,换上了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两杯酒都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懒洋洋地靠在了宋星曦旁边的栏杆上。
“姐姐还是这么无情,真是一点都没变。”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黏腻的腔调,而是恢复了他本来的,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的声线,“不过,我喜欢。”
宋星曦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白砚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就是庆幸,我的好姐姐,终于回来了。”
“既然碰到了,那我们之间的一些旧账,是不是也该趁这个机会,好好算一算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狐狸。
“算账?”宋星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终于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弄,“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算账?”
“一条被我从实验室里捡回来的狗,喂了你几天饱饭,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了白砚最痛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所有的伪装和笑意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疯狂。
整个露台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姐姐,”他缓缓地直起身,一步步向宋星曦逼近,周身那股看似无害的气息,变得危险而黏稠,“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像毒蛇吐信。
“毕竟,被你亲手标记过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也最了解彼此的人,不是吗?”
“所以,别再想着逃了。”他伸出冰凉的指尖,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回到我身边,像以前一样,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会帮你解决掉所有麻烦,无论是墨渊,还是苍穹,或者你那个什么王子殿下。”
“只要你乖乖的,待在我为你打造的笼子里,当我的……专属玩偶。”
宋星曦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疯狂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猛地抬手,一把打开他伸过来的手。
“滚。”
一个字,冰冷,决绝。
“跟你多说一句话,都让我觉得浪费生命。”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白砚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被打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过了很久,他缓缓地收回手,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风里,显得格外阴森,充满了偏执的、势在必得的疯狂。
“姐姐,你跑不掉的。”
“你是我最完美的玩偶,就算断了线,我也要把你一根根地,重新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