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西侧，一栋被削掉半边楼顶的旧式图书馆。
这里是宋星曦选的小灶地点，远离主别墅，足够清静。
她和苏慕一前一后走进去，阳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洒下来，在落满灰尘的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坐。”
宋星曦指了指一张还算完整的阅览桌。
苏慕拉开椅子坐下，姿态安静，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宋星曦没急着说话，她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手指从布满尘埃的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选你？”她问。
“不好奇。”苏慕回答，“你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
宋星曦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她在苏慕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着他。
“我需要一个队友。”她开门见山，“不是打手，不是盟友，是能交换情报、分析局势、在背后捅刀子时能帮我递一下刀的队友。”
苏慕的眼睫动了动，没有说话。
“墨渊想把我锁在墨家，苍穹想把我关进他的窝，白砚想看我死。”宋星曦的语气很平静，“他们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我呢？”苏慕终于开口。
“你看着顺眼。”宋星曦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敷衍，便又补了一句，“最主要的是，你脑子清楚，不像他们，被信息素一冲就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苏慕的耳根似乎红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需要做什么？”
“我要查宋家实验室。”宋星曦直接抛出核心，“厉衍那边有了新发现。”
她拿出子母通讯器，将厉衍发来的那段关于芯片的分析报告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变异体，是人造的。”
苏慕的目光落在光屏上，那双总是很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锐利的光。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十二年前到八年前……”他轻声念出那个时间段，“这个时间，宋家第三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是宋玥璃的父亲。”
宋星曦挑眉：“你知道的不少。”
“以前在宋家，听过一些。”苏慕解释道，“宋家内部派系复杂，为了争夺资源，互相安插眼线是常事。我精神力外放的时候，偶尔会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宋玥璃的治愈异能，觉醒得很蹊跷。”苏慕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在关键点上，“她对外宣称是天生的，但我听到过两个老研究员的谈话。”
宋星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听到里面的内容吗？”
对方立刻就摇头，说自己并不清楚。
宋星曦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想应对的方式，因为很多的东西绝对不能就那么顺利的解决，还是得思虑周全才行的，不然后头出了麻烦都不知道该怎么整。
算了，慢慢调查吧，因为这些事情未必就真的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别墅，墨渊的房间。
“砰！”
一只昂贵的青金石水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墨渊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共感契约哪怕解除，但是依然像一条该死的锁链，即便他刻意不去感知，宋星曦那边传来的情绪波动依然清晰无比。
不是已经解除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她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白天的烦躁。
而是一种……轻松，愉悦，像是找到了同类的欣喜。
这种情绪，她从未对他展露过。
凭什么是苏慕？
那个除了安静一无是处的男人，凭什么能得到她独一无二的对待？
门外传来敲门声。
“墨渊哥哥，是我。”宋玥璃的声音温柔又怯懦，“我给你炖了点安神的汤，你开门好吗？”
墨渊眼中的烦躁更盛。
“滚。”
门外的宋玥璃身体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另一边，苍穹的房间。
雷暴信息素几乎要将整个房间撑爆，墙壁上爬满了细密的电弧。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宋星曦离开时的背影，以及她对苏慕说“我们换个地方”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亲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胀，疼得他想毁掉一切。
他不懂。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闷葫芦？
论实力，他能把苏慕按在地上打。论速度，他能追上星舰。
为什么她就是看不见？
白砚靠在自己的房门上，听着走廊两头传来的压抑的能量波动，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真好。
都疯了才好。
姐姐越是偏心，他们就越是失控。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他才有机会，把姐姐完完整整地……请回来。
图书馆里。
宋星曦并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已经在别墅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只是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正常沟通的生物，浑身舒畅。
“明天，赵涵会去西区的仓库盘点物资。”苏慕忽然开口，提供了一个精准的情报，“那里人少，是最好的机会。”
宋星曦回头看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听见的。”苏慕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物资处两个人的通讯，忘了加密。”
宋星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被忽略的男人，才是这五个人里真正的宝藏。
他就像一张铺开在整个安全区的无形之网，总能捕捉到最关键的信息。
“苏慕，”她认真地看着他，“谢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对他说出这两个字。
苏慕愣住了，灰绿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避开她的视线，低声说：“你帮过我，我们扯平了。”
宋星曦笑了起来，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像在安抚一只乖巧的大型犬。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电回去。”
“好。”他低声应道，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宋星曦很满意他的反应。
一个听话、聪明、还有用的队友，远比那几个只会添乱的疯批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