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玥璃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宋星曦知道白砚的事，她甚至知道实验室……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所有人的秘密，扮演着上帝的角色，可现在，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炸开，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恐惧过后，是无边无际的慌乱。
她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她辛苦经营的一切，会不会就此崩塌？
墨渊哥哥、苍穹、白砚……那些她志在必得的兽人，会不会因为宋星曦的存在而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她束手无策。
……
夜色深沉，宋星曦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她正在终端上规划新的路线，将厉衍给的情报和苏慕的通行卡结合起来，试图找出一条最稳妥的逃离方案。
门被敲响了，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宋星曦连眼皮都没抬。
“进。”
门被推开，墨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了一身深黑色的便服，少了几分军装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矜贵。
他关上门，一步步走到宋星曦的书桌前。
“你倒是清闲。”他看着屏幕上的星际地图，声音听不出喜怒。
宋星曦终于抬起头，关掉了光屏，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比不上墨渊少爷日理万机，还有空三更半夜私闯民女闺房。”
墨渊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发现跟这个女人说话，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持总是不够用。
“我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宋星曦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哦？那墨渊少爷是来干嘛的？履行婚约，跟我洞房？”宋星曦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墨渊的脸色沉了下来：“宋星曦，你非要用这种态度说话？”
“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态度？”宋星曦笑了，“感激涕零？受宠若惊？墨渊，我早上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
“变异体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五人共振也成型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她摊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现在就想走，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墨渊盯着她，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以为自己今天想了一天，已经想通了。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态度，不在乎她的嘲讽，只要把她留下来，一切就还在掌控之中。
可当他真的面对她这双清明得不带一丝留恋的眼睛时，他才发现，那种挫败感比白天在会议室里还要强烈百倍。
“我不答应。”他生硬地重复着白天的结论。
宋星曦她身体前倾，凑近了些，漂亮的眼睛里闪着玩味的光。
“墨渊，你凭什么不答应？怎么着，你是想让我跟你的心肝宝贝宋玥璃一块儿伺候你？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这话恶毒又刻薄，精准地戳在了墨渊最不想被提及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跟她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宋星曦饶有兴致地追问。
“她是需要被保护的珍宝，你不是。”
墨渊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宋玥璃柔弱、善良，需要他小心翼翼地呵护，而宋星曦，她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强大、锋利，甚至能反过来保护别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能撑起墨家主母之位的女人，而不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分心去照顾的金丝雀。
宋星曦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像是恍然大悟，“一个当摆设，一个当工具，分工明确，不愧是墨渊少爷，算盘打得真精。”
她坐直身体，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冷了下来。
“既然我跟她不一样，既然我不是你需要保护的那个，那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一个有手有脚、能自己活下去的女人，你凭什么用保护和婚姻这种可笑的借口把我困在这里？”
“墨渊，你到底是想娶我，还是想找个免费又好用的高级打手，顺便把这把不听话的刀锁在你的刀鞘里？”
墨渊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她说的，几乎就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逻辑。
他以为婚姻是最好的捆绑，是给予她的最高荣耀。
可她根本不稀罕。
“我……”他喉结滚动，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词穷。
“你什么？”宋星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渊，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现在敌人暂时被打退了，我们的合作也该告一段落了。”
“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不当谁的妻子，也不当谁的工具。这个要求，很难理解吗？”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墨渊心里那股无名火和挫败感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如果我就是不放呢？”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宋星曦，你别忘了，这里是中央之城，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走不出那道门。”
宋星曦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可以试试。”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看看是你墨家的门硬，还是我的腿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挑衅，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让墨渊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他下不去手。
骂，她比他更能说。用逻辑说服，她的逻辑比他还清晰。
用权势压迫，她直接就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他天生的克星。
然而，把她留下来，真的没有别的缘由吗？
宋玥璃在医疗站待了一整个上午。
她给三个受伤的巡逻兵处理完伤口，又替一个发烧的孩子降了温，治愈异能的绿光在她掌心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每治好一个人，她都会露出那种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温柔。
“宋小姐，谢谢你。”
“宋小姐你太辛苦了，歇会儿吧。”
“圣女大人……”
宋玥璃摇了摇头，声音轻柔：“没事，能帮到大家，我就很开心了。”
赵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