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没说话，血红色的竖瞳里风暴翻涌。
他看着她，“所以，你想回去？”
要解决这些东西，那就只能五人一块合体，否则也没别的法子。
“对。”宋星曦点头，毫不犹豫。
“回去送死？”
“回去解决问题。”宋星曦看着他，“我跟你说的那个办法，五种顶级异能共振，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摧毁母巢核心的办法，那五个人，现在都在安全区。”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他们现在是盘散沙，但至少人是齐的，我留在这里，跟你一起守着这个地下王国，然后等着天上掉下来的变异体把我们一起砸死？”
厉衍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他们不需要听我的。”宋星曦道，“他们只需要知道，不合作，就得一起死。求生欲，是最好的粘合剂。”
“说得好。”厉衍鼓了鼓掌，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都落针可闻，“那么，聪明的姐姐，你打算怎么回去？然后告诉他们，你被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男人绑架了，现在又被放回来了？”
“他们会把你当成我的探子，或者把我当成你的同伙，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粘不起来了。”
宋星曦沉默了。
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她现在回去，身份根本说不清。
“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
厉衍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着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留下来，跟我合作。”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我只想留着你。”
“然后呢？”宋星曦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不会是想要成为废土之王，然后再像我当年踢开你一样踢开我吧？”
宋星曦可不想上男人的当，他太清楚这些男人是什么心思了。
厉衍的瞳孔猛地一缩，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宋星曦，你这张嘴，真是半点不饶人。”
“行，不谈那些虚的，我们谈条件。”
“你说。”
“你留在这里，我会给你最高的权限，你可以自由出入，我不会拦着你，也没有人会去过问你。”
“第二，把你脑子里那些关于变异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我想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
“第三，”他顿了一下，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你用你的信息素帮助他们突破瓶颈。”
宋星曦听完，嗤笑一声：“厉衍，我凭什么答应你，你别忘了，我什么也不欠你的。”
“凭我能帮你报仇。”
宋星曦一愣。
“宋玥璃，墨渊，苍穹，白砚……那些曾经欺负过你、利用过你、想置你于死地的人，”厉衍慢悠悠地说，“只要你留下来，帮助我成功，你想怎么处理他们，我都帮你。”
然而，宋星曦并不想听他说这些话。
“你的条件是很好，好到我都差点就心动了。”宋星曦靠回椅背，端起那杯早就凉了的水，“可惜，我这个人，不喜欢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无论是墨渊，还是你，都一样。”
“你想解决那些怪物，我也想活命，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方式，可以商量。”
厉衍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也能帮你找到弱点。”
“我甚至也可以偶尔用信息素帮你安抚几个有潜力的兽人。”
“作为交换，”宋星曦竖起一根手指，“你得想办法，把我安全地送回安全区。”
厉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了，你不能回去。”
“我必须回去。”宋星曦打断他，“厉衍，你还没明白吗？那五种顶级异能，是破局的关键！缺一个都不行！你就算统一了全天下的兽人，在真正的变异体面前，也只是炮灰！”
“你把我困在这里，等于亲手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厉衍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宋星曦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我知道你不信任他们，我也不信。但现在不是讲私人恩怨的时候，我们得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你让我回去，我去当那根搅屎棍，把他们那潭死水搅浑，逼他们合作，你在外面，积蓄你的力量。我们里应外合。”
“等到这些怪物被摧毁，天灾有了转机，我们再来算我们之间的账。”
“到时候，你想当你的废土之王也好，想找墨渊他们报仇也罢，都随你。我拿到我的自由，我们两不相欠。”
她一番话说完，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厉衍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宋星曦都以为他要翻脸了。
他忽然笑了。
“宋星曦，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摇了摇头，靠回椅背，“行，我答应你。”
宋星曦心里一松，但面上不动声色。
“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厉衍补充道，“我送你回去，但你怎么跟我保持联系？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一回去就把我卖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宋星曦从空间手环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片，“这是子母通讯器，我做的，不受任何信号干扰，全星际只有这一对。母器我留着，子器给你。”
厉衍接过那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感受着上面还带着的她的体温，眼神暗了暗。
“可以。”他把子器收进口袋，“三天后，我安排人送你走，这三天，你把第一批虫体的应对方案做出来给我。”
“成交。”
两人达成协议，气氛反而缓和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宋星曦一边吃着烤肉，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在安全区，为什么非要等我跑出来才动手？”
厉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他抬起头，血红色的竖瞳里映着她的影子，情绪复杂难辨，“我可不想见到他们。”
宋星曦没再询问，而是决定专心做事。
她的效率很高。
三天时间，她几乎不眠不休，将脑子里所有关于第一批虫体的资料全部整理了出来，绘制成一份详尽的作战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