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麒麟凝目望向慕容砚,沉声发问:“我且问你,你所运内功、所施招式,可是我天山镇派秘典《天山玄冰诀》?”
慕容砚收势立定,冷然一笑:“掌门好眼力。不错,正是天山派无上心法。”
殷麒麟心头骤惊,急声追问:“你究竟如何习得此法?那部秘典如今何在?”
慕容砚眼底杀意翻涌,冷嗤出声:“如何习得?说来,还要拜天山派所赐。至于秘典,早已被我亲手销毁。从今往后,世间唯我一人,通晓这套心法。”
殷麒麟勃然大怒,厉声震喝:“你竟敢毁我天山镇派传承!你究竟是何人,与我天山有何深仇大恨?”
事到如今,慕容砚再无半分遮掩。他抬手缓缓摘去头顶斗笠,一头如雪银发倾泻散落,又拭去面上附着的假须,露出原本容貌。语声平缓低沉,却字字千钧:“我,便是当年天山灭门一案,唯一侥幸存活的复仇者——慕容砚!”
殷麒麟瞳孔骤然紧缩,心神猛然一沉。
场边观战的卫凌霄脸色剧变,失声惊呼:“是他!他竟然还活着!”
话音未落,他即刻厉声传令:“天山弟子听令,速速拿下此人!”
“退下!”殷麒麟厉声喝止,“他与我天山的血海恩怨,由本座亲自了结!”
慕容砚眸光赤红,字句皆含刻骨恨火:“当年你天山派为夺我慕容家上古至宝秘图,暗中勾结慕容世珩,不择手段屠戮我慕容满门,酿下滔天血祸!今日我立于此处,当着天下群雄之面,便是要为惨死双亲、为慕容家百余亡魂,报仇雪恨!”
殷麒麟当众被揭旧罪,又惊又怒,眯眸细细打量慕容砚,冷声道:“原来当年在玲珑塔夺走上古秘宝之人,便是你。难怪本座观你身形,隐隐觉得眼熟。”
慕容砚语声森冷,决绝如霜:“没错,当年取走上古秘宝之人,正是我。”
殷麒麟眉头深锁,心底疑云丛生:“那此次赏剑大会展出的神兵……”
“不过是赝品。”慕容砚冷声截断,寒意彻骨。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人声鼎沸,全场轰然哗然。
众人惊疑不定,欲寻庄主云承岳对质,却骇然发觉,方才二人缠斗之际,云承岳早已借机悄然遁走,此刻擂台四周,已然遍寻无踪。
殷麒麟心中已然信了大半。当年玲珑塔夺宝,他立在远山之巅,曾遥遥望见一道人影携裹布大物隐入密林。彼时距离极远,看不清面容,唯独那人一头雪白银发,令他记忆至今。
台下人群之中,柳烟娆与羊舌礼并肩而立。二人身侧,一道黑影悄然贴近,静静落定。来人身形不高,身披玄色斗篷,帽兜低垂,掩去眉眼全貌,周身藏于沉沉阴影,无人识得真面目。
羊舌礼低声问询:“何时起效?”
来人嗓音略显稚嫩,听年岁不过十八上下,淡淡回道:“片刻之内便会发作。何时动手?”
柳烟娆凝眸望着台上对峙二人,缓缓出声:“再等等。先观此战结局,再定进退。”
羊舌礼轻声劝道:“十二少稍安勿躁。慕容砚至今未曾亮出真正神兵,不如静待二人两败俱伤,届时我们坐收渔利,最为稳妥。”
被称作十二少的少年唇角微冷:“你们愿等无妨,只是我布下的毒,未必能容你们慢慢等候。”
擂台之上,殷麒麟虽心底已然确信,面上却依旧不肯认账,强自辩驳:“你空口言说我天山屠戮慕容满门,可有半分凭据?不过是信口雌黄,蓄意污我天山清名!你又凭何断定大会神兵为赝品,让天下群雄信服?”
慕容砚双目赤红,怒火翻涌,高声朗喝:“诸位江湖英雄听真!当年天山派贪欲熏心,屠戮我慕容满门,造下滔天血债!我残命苟活至今,机缘巧合寻回上古至宝,炼化重铸真正神兵!今日便当着天下群雄之面,以此为证,让诸位亲眼一睹,何为世间真兵!”
话音落下,慕容砚反手向后探去,握住一柄被厚重玄色鲛绡层层裹缚的长剑。他凝神聚气,浑厚真气尽数灌注剑身,只听一声清越震颤,经年裹缚的鲛绡寸寸碎裂、纷飞散落。
一抹深邃寒芒骤然现世,一柄通体如墨的黑剑赫然展露人前。此剑寒光内敛,不映天光,剑身沉凝漆黑,一道灵动墨龙纹路自剑柄蜿蜒盘绕,龙首踞于剑锷,张口衔住一颗莹润玄珠。
玄黑剑体与龙纹浑然相融,不细辨难以窥见纹路轨迹。唯有剑上玄珠,流转着一缕幽寂暗光,如长夜寒星静静蛰伏,无声昭示着此剑绝非凡器。
全场刹那死寂,方才漫天喧嚣尽数消散。
满场目光死死凝在黑剑之上,人人面露震骇、艳羡、凝重之色。诸多江湖宿老暗自心惊,单是这份独特锻造的形制,便足以断定,此乃世间罕见的绝世神兵。
殷麒麟瞳孔猛缩,周身筋骨骤然紧绷,眼底惊色翻涌。心底惊叹:这便是那绝世神兵!
台下柳烟娆眸光微动,暗自估量神兵威势;羊舌礼神色沉敛,默然静观局势;那帽兜遮面的十二少指尖轻捻,眸底寒意愈发凛冽。
慕容砚剑指殷麒麟,恨意彻骨:“你处心积虑觊觎的神兵至宝,如今真物便在我手中。有本事,尽管上前!今日我必斩你首级,告慰慕容满门亡魂!”
剑锋相向,殷麒麟脸上最后一丝狡辩之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森冷的戾气。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
他周身内力轰然奔涌,这柄绝世神兵,他势在必得。
殷麒麟纵身飞掠,施展出天山剑法绝杀——雪断寒江!长剑贯满雄浑内力凌空劈落,剑气浩荡纵横,威势凛然。
慕容砚横剑硬挡,只听铛的一声金铁震鸣响彻擂台,两股磅礴劲气轰然对冲,气浪翻涌四方。
慕容砚内力更胜一筹,顷刻之间,更为凛冽的阴寒气浪自下而上席卷奔涌。
殷麒麟被汹涌气浪震得凌空倒旋,身形瞬间被震退开来。
慕容砚趁势纵身跃起,左手轻扬,一枚锋利冰片疾射而出,直取旋飞的殷麒麟。
噗的一声轻响,冰片透体而入,稳稳扎入其臂膀,鲜血霎时四溅纷飞。
殷麒麟勉强落地站稳,左手迅疾连点肩头数处穴道,强行封住经脉血路。
慕容砚飘然落于擂台,语声淡然却字字致命:“玄冰真气透体,会游走周身经脉,所过之处内力尽数封冻。你纵然暂时封穴,今日也在劫难逃。”
殷麒麟面色铁青,细密冷汗自额间缓缓滑落。
他心中暗忖:此人修为远在我之上,再战必败无疑。可神兵近在咫尺,千载良机岂能措施!纵然此法凶险夺命,也只能强行催动,速战速决,夺下神兵!
一念既定,殷麒麟眼神骤冷,周身内力陡然暴涨,气浪轰然翻涌,直吹得慕容砚衣袂猎猎狂响。
慕容砚眉头微蹙,只见殷麒麟纵身腾跃半空,一声低喝震彻擂台:
“天山玄冰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