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使劲回忆了一下,语速极快的往外蹦。
“说话是普通话,但口音特别硬,听着硌耳朵。”
“那鞋底太干净了,根本不是天天跑山的人踩出来的。”
“还有呢?”
“那人推眼镜的时候,我瞧见虎口全是老茧。”
“灰工装袖口挽上去半截,里面缠着一圈防水胶布,胶布底下露了个金属扣子。”
赵大海点了点头,直接把这事给定了性。
“这不是什么地质队,这是打着本土勘探名头的洋人基金会。”
翠花不解:“基金会不是让大海哥你收拾了一顿,开着大船撤了吗?”
赵大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之前在海上折腾了一个多月,深蓝鲸号的大天线又让我给毁了,海上的路子走不通了。”
“他们现在是换了合法勘探的身份在陆地上搞渗透。”
小泥鳅听到基金会这三个字,两腿直打软,声音发颤。
“海叔,那要不要我去码头叫上刀疤刘,带几个兄弟抄家伙把竹林给堵了?”
“用不着。”赵大海一口回绝。
他伸手到兜里摸出两块袁大头,直接扔到小泥鳅怀里。
“别去后山逞能,你去村口还有那棵老榕树底下蹲着,不准靠近竹林半步。”
“那俺蹲着干啥啊?”
“顺道把村里看热闹的闲人都给老子挡回去。”
“给我看死那两个人的鞋和包,最主要的是盯紧他们有没有再进邮电局发加急电报。”
赵大海看着小泥鳅把大洋塞进内衣兜里,语气又重了三分。
“记住了,命比消息值钱,没把握就别靠前。”
小泥鳅连连点头,捂着怀里的银元:“俺听叔的,俺就在老榕树底下蹲坑。”
小泥鳅刚拉开正门溜出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院外又响起了两长一短的敲门声。
铁牛刚要去拿生铁锚,门被推开了。
金老板顶着一身沾满晨露的青灰色长衫,急匆匆的跨进门槛。
他眼底下挂着两抹黑青,显然是赶了半宿的夜路。
他连红叶递过来的热水都没顾上接,一屁股坐到长条凳上。
“海哥,出岔子了,南方洗金渠道的那个中间人连夜给我递了准信。”
赵大海递了根烟过去:“跑海的老底子被查了?”
“不是。”金老板猛抽了一口烟,“三天前,有一帮操着蜀中口音的生意人从锦城直接飞到了省城。一共五个人,包了两辆越野车。”
“这帮人根本没进省城的几家大商号过堂子,油门一踩,直奔咱们清平县的方向来了。”
金老板越说越心惊:“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头。”
“底下还跟着的四个人,走起路来一点声都不带,全是练家子。”
连南方专门走私洗金的暗线都传了风声,这说明清平已经被内陆一股完全陌生的势力给死死盯上了。
金老板捻灭烟头,试探着问:“海哥,是不是白家跑去马尼拉的残党又折回头来找不痛快了?”
赵大海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回堂屋。
他打开抽屉,把白家交出来的那份路线折页抽了出来,摊在八仙桌上。
手指重重的点在折页上那蜀中两个字上。
随后,他又抽出白家病案里夹带的旁注旧抄。
关于暗器手的记载写的很明白:专练飞针、袖箭、子母镖。
指掌间常以残指验艺,手指有残缺的,多半都是接触了核心物件的内门人。
赵大海食指敲在纸面上,声音十分平稳。
“不是白家的人,这是蜀中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