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车,抬眼扫向院内,纯蓝竖瞳第二次扫过。
围攻铁牛的两名死士刚要再扑,膝窝却同时一软。
纯蓝瞳光扫过了他们大腿骨缝里的那点碎屑。
铁牛看准机会,眼睛一亮:“给俺趴下!”
一锚柄横着猛扫出去,砰砰两声,两人翻倒在泥地里,后脑勺磕出闷声,半天没能爬起。
两个反应最快的老仆刚转身搭上墙头,手指却同时僵住了,就连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寒意。
赵大海的眼睛在黑夜里没有发光,但他们练了几十年的外功底子在那。
明白对方那双眼睛看的见,而且很准,所以他们连肩膀都不敢再动一下。
赵大海的声音发冷:“白鹤年,还真是会挑死路。”
铁牛满身是汗,肋下的血都渗透了衣服,他还扛着锚杵在门口,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哥,俺没让他们进去,没丢人。”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声音稍缓:“没丢人。”
铁牛嘿嘿笑着,嘴角刚咧开又疼的吸了口气,把锚往地上一杵。
翠花站在楼梯口,胸口剧烈起伏,菜刀上还嵌着木屑。
她看见赵大海走进来,手腕才轻轻抖了一下,声音又硬又哑:“回的还算快,敢回来晚一步试试。”
赵大海没有回嘴。
地下暗门后面传来动静,红叶先探出半张脸,看见赵大海后肩膀一塌,眼眶当场就红了。
紫萱从她身后挤出来,嘴唇还咬着一道白印子,她长呼了一口气,盯着院里倒下的人咬牙骂了一句:“白家真不要脸。”
院里五个人,三个趴着,两个挂在墙头下不来,没人再能往里踏半步。
赵大海收起龙瞳,黑眼珠恢复正常。
他走进院子,经过铁牛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感觉到掌下肌肉还在细微发抖。
他径直走到翠花面前,伸手把她手里死死攥着的菜刀拿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刀口嵌进去的木屑,搁在台阶上。
随后,他腾出手,用力按了按翠花的后脑勺。
翠花偏过头去,没让人看见红肿的眼睛。
赵家小院里的风停了一会儿。
铁锚横在门口,菜刀守着楼梯,鱼叉还抵着走廊。
赵大海独自站在院中央,低头看着那些白家人。
他的视线扫过全场。
井边泥地上,三个白家死士趴着,身体还在无意识的抽搐,连爬都爬不起来。
墙头下,两个白家老仆挂在那儿,手指死死扣着青砖,半截身子僵持在夜风里。
老钟头的鱼叉抵在走廊口,叉尖抖的厉害。
铁牛扛着大锚,右肋的绷带已经洇出一片暗红,嘴角却还硬咧着。
现场显得有些安静,但就在下一息,墙头那两个老仆突然同时动了。
他们脚尖在墙头瓦片上极轻的一点,身子朝两个方向弹射出去,分左右直接扑向后山竹林。
四十年的外功底子,让他们落地无声。
他们此举,是想把赵家今晚的虚实带回白鹤号。
小泥鳅刚从墙根爬起来,就看见两道影子冲进了夜雾里面,他的嗓子都劈了:“叔,他们跑了。”
铁牛眼睛一瞪,拎起三百斤大锚就要追。
刚迈出半步,右肋就猛的一扯,他脸色发白,整个人歪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翠花捏紧门框,提刀就要往前冲。
赵大海抬手拦住了他们:“都别动。”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老仆,只是往院门外的泥地上迈了一步。
布鞋踩进湿泥,声音很轻,就那么随意的一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