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的是更深、更核心的东西。
活样本是一条路。
这种红石头，可能是另一条路。
而且看利维坦号现在这个样子，这块石头多半已经到手了。
白擎握紧短刃，声音压得很冷：“洋鬼子这趟没白下，他们要是真把那石头带回主舰，再让研究室慢慢拆，后面的麻烦会更大。”
赵大海点了点头。
这话没错。
今晚自己借巨乌贼的手，把利维坦号废成了半残，又逼停了深潜任务，看着是赢了一手。
可只要那块红石头还在，他们就不算真的断手断脚。
基金会这种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拿半截东西倒着推全盘。
给他们一块石头，他们就能顺着岩层、节律和源质反应，继续摸火山口深处的门道。
这才是最该掐死的地方。
主舰那边，此刻也终于意识到深潜任务短时间内不可能继续了。
指挥舱里，一名研究员扶着台子干呕了两下，脸白得没个人色，刚刚他被利维坦号舱内回传的剧烈翻滚画面晃得头都发木了。
通讯频道里，全是利维坦号成员慌乱求救的声音。
“舱压波动还在升！”
“左舷观察窗裂纹继续扩展！”
“电网功率过热，回路快撑不住了！”
“请求立刻上浮抢修，请求立刻上浮抢修！”
曾经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调门，这会儿全碎了。
什么深海计划，什么总部优先级，真轮到自己被巨乌贼缠着拖进海沟，谁都先想着活命。
舰长听着频道里的惨叫，牙关咬得发酸，却也只能下令：“维持浮力，收紧副缆，先把它拖到浅层维修区，快！”
他现在别无选择。
深潜已经停了，黑钟模块必须保，舱里的人也得捞，不然这场失败连借口都找不到。
可利维坦号外壳已经受了损，主舰又不敢满功率猛拉，只能一点点往浅层拖。
这就给了赵大海更多观察时间。
赵大海的龙瞳一路跟着那块红石头，看得越来越细。
采样爪夹得很紧，岩石边缘还带着些新鲜断口，说明这块东西就是刚从深处硬抠下来的。
更重要的是，它虽然被夹在机械爪里，可周围海水已经被染出一圈极淡的红痕。
那不是血。
是源质外泄。
赵大海看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下。
金老板一看他这神情，就知道事情没完，立刻凑近问：“你又想到什么了？”
“想到他们今晚白忙一场还不够。”
赵大海手指在海图边缘重重一叩，把视线从主舰上挪开半寸，“深潜器得上浮抢修，主舰要腾人腾能源去保它，那块红石头也会跟着进浅层。”
白擎立刻听明白了几分，眼神一下锐了：“你想截。”
“对。”
赵大海这次答得很直接，“东西已经露出来了，不盯上它，那才叫浪费。”
铁牛一听有东西能抢，精神头立刻上来了，扛着锚往前一步：“俺也去砸，俺也去把它连爪子一块拽下来。”
“你先别急着显摆。”
金老板伸手把他往后拨了一下，自己却同样眼热，“海哥，主舰重火力还在，浅层维修区肯定也有人守，硬上不划算。”
“谁说要硬上。”
赵大海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块红石头上，眼底纯蓝竖光慢慢收紧。
今晚这一局，他已经从深海巨乌贼身上摸到了更多门道。
那些深海畸变生物，不是完全无规律可循。
它们对纯净源质、对污染矿、对节律变化，都有极直接的本能反应。
巨乌贼为什么发疯咬利维坦号，他现在比之前更清楚了。
只要再把这套反应规律吃深一点，往后进阎王火山口，不只是能避，甚至能借。
这比打一场船战值钱得多。
白擎看着赵大海眼里的光，低声提醒了一句：“不管那块红石头是什么，能让基金会冒险下去抠，分量就不轻。”
“我知道。”
赵大海嘴角压出一点狠色，“所以才更不能让它安稳回仓。”
远处主舰那边，利维坦号已经在副缆牵引下，开始艰难上浮。
巨乌贼仍旧缠着不放，可上浮后海压会一点点变化，主舰也会有更多手段去干预。
这东西未必还能一直抱到最后。
可赵大海并不急。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利维坦号还能撑多久。
而是那块红石头，到底能在浅层闹出什么反应。
风从海面卷过来，赵氏三号甲板上没人再乱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赵大海，落向那台破相的深潜器。
金老板搓了搓手，压着兴奋和警惕问了一句：“海哥，接下来盯哪儿？”
赵大海缓缓吐出一句：“盯那块红石头。”
白擎顺着他的视线再看过去，手里短刃握得更紧了。
主舰忙着救人，忙着保设备，忙着收残局。
可他们还不知道。
自己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东西，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