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深海冷水灌了进去。
下一刻，铅盒内部那块边角料被海水一激，压了许久的纯净气息猛地顶开小孔，朝外冲出。
那股气息极纯，极亮，在赵大海的龙瞳视野里，简直像在深海里划开了一道蓝白色的口子。
它没有胡乱扩散，而是被那条底层暗流卷着，直直飘向利维坦号的下潜轨迹。
更重要的是，赵大海在气息炸开的同一刻，抬手打出几道极细净源光针，把上方留下的残余痕迹一层层抹掉。
上边干干净净。
下边那团纯净味道，全扑向了利维坦号。
金老板他们看不见海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赵大海眼里的蓝光越来越深，脸上的汗也慢慢冒了出来。
白擎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把短刃从腰间抽出半寸，整个人紧绷着。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海面上。
而在海沟最深处。
赵大海忽然把手从船舷上收了回来，眼底蓝光微微一颤。
他看见了。
海沟最深处，那团一直几乎停滞的庞大阴影，突然断了原本缓慢的脉动。
黑暗里，两团暗红的源质涡流缓缓亮起，透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那不是探照灯。
那是眼睛。
那东西醒了。
而且第一眼，就锁死了上方那一缕纯净气息。
赵大海嘴角缓缓压紧，低声吐出一句：“来了。”
黑海之下，庞大阴影已经翻身。
整片深渊，开始动了。
赵氏三号停在暗礁与主舰监控盲区之间，船身未动，甲板上众人皆压住了呼吸。
海面风平浪静，远处主舰作业灯挂着几缕淡光，仿佛无事发生。
可赵大海清楚，海底已经翻天了。
边角料散出的纯净气息顺着暗流下卷，全数糊在利维坦号周围，将那铁家伙裹在正中。
更深处，那团醒来的庞大阴影毫无迟疑，正贴着海沟壁直冲而上。
速度极快。
白擎最先察觉赵大海神色有异，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什么东西醒了？”
赵大海看着海面，声音极平：“乌贼，个头极大。”
铁牛在旁愣了一下：“多大？”
赵大海没回头，右眼蓝光愈发深邃：“比你扛着五百斤大锚去砸的那艘船，还长。”
此话一出，铁牛咽了口唾沫不吭声了。
金老板脸颊肉一抽，放下望远镜：“顶你个肺，你是说，海底有条比小船还长的怪物，被那块结晶馋醒了？”
“不是馋醒，是馋疯了。”
赵大海手掌按住船舷，右眼蓝光再压。
那条变异巨乌贼的轮廓已从黑暗中完全拱出。
体长过百米，头部奇宽，表皮泛着深紫黑色，八条主触手拖在后方，排排粗大吸盘边缘长满细密倒刺。
它不是游。
它是扑。
海沟水流被其带得翻卷，裂缝中的黑泥碎石接连卷起，顺着它冲刺的方向往上炸。
目标极度单一。
就是那股纯净气息。
而利维坦号，正处气息中心。
金老板看不见海底，单看赵大海反应便猜出几分，老脸发白：“这玩意要是拐弯，先撞咱们还是主舰？”
“现在不会。”
赵大海答得干脆，“它眼里只有饵。”
白擎并未放松，反将短刃拔出半寸：“现在不会，后面难说。气息一旦散乱，海面上最近的活物就是咱们和主舰。”
赵大海点头，这正是最麻烦之处。
百米巨乌贼不是人，更非能被威压吓退的虎鲸群。
它只认气息与本能。
只要自己引导慢上半步，让那怪物上浮至浅层，赵氏三号也会被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