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三短一长”的频率已经被暗红色的杂波彻底搅碎,中间甚至还夹杂着某种庞然大物拖拽粗重铁链的沉闷撞击声。
秦老太君被护卫小心翼翼地扶下车。
她本想亲自走到前头带路,可刚迈出两步,身子猛地一晃。
老供奉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她:“老太君!”
秦老太君痛苦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沉闷的咳声。
下一刻,她竟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大口腥臭刺鼻的黑血。
那团黑血刚一落地,泥土瞬间被腐蚀得冒起阵阵白烟。
旁边的秦家护卫见状,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赵大海一步上前,单手死死扣住秦老太君的手腕。
右眼深处,骇人的纯蓝竖瞳骤然开启。
他一眼就看穿了老太君的心肺之间,正死死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细线,而这些毒线的源头,正一路连向燕山死穴的最深处。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中毒,而是燕山死穴的狂暴反冲!
海底的母体正通过秦家血天石和世代守穴的血脉,将致命的污染强行倒灌回她的体内。
秦老太君剧烈地喘息着,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就灰败得如同死人。
可她的眼神却像濒死的野兽一样,死死钉在赵大海身上。
她枯瘦的手指一把死死攥住赵大海的衣袖,拼尽全力指向燕山祖地的方向,声音嘶哑得几乎要撕裂喉咙:“赵当家,死穴被秦鹤川那个畜生强行打开了!”
赵大海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眼底那抹纯蓝光芒被他压得冷若玄冰:“到底打开到了什么地步?”
秦老太君喉咙里又涌出一股腥臭的黑血,却还是咬破嘴唇硬撑着把话说完:“暗红色的死水已经漫进了三口冰泉!锁穴的旧铁链已经崩裂到了第七根!那个从死穴里爬出来的怪物,马上就要彻底脱困了!”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秦家人的脸色瞬间骇得惨白。
就连雪枭堂那几个刀口舔血的硬汉,也忍不住双腿发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秦老太君死死抓着赵大海不放,浑浊的眼里,绝望与决绝的狠意死死搅在一起。
“老身能向你低头,能向你赔罪,甚至能把整个秦家交给你赵家来管!可你要是不立刻带人进山镇压,今晚整个燕山,就要落得个死人满沟、血流成河的下场!”
秦老太君的话刚落地,山道两边的火光就一阵乱跳。
前头那座秦家祖地的大院已经亮起一排冷灯,门前石狮子后面全是端枪的人。
赵大海抬眼一扫,包铜大门紧闭,门钉密得发亮,墙头弩架和长枪都对着外头,分明是早就备好的一口杀局。
秦老太君脸色发白,手里那只铅盒却攥得更紧。
她知道自己这趟回家,撞上的已经不是家门,而是秦鹤川亲手扣死的棺材板。
墙头上,一个穿黑绸褂的中年人探出半截身子,正是秦二爷秦鹤川。
他一见老太君,先是挤出满脸悲色,接着就扯开嗓门喊了起来。
“老太君被外人挟持了,给我放箭,谁放走一个,谁就是秦家的罪人!”
这话一出,墙头上的弩机同时拉满,连发弩的簧声咔咔直响。
门洞后头还架着两挺黑市来的短机枪,枪口全黑得发冷。
秦老太君气得胸口起伏,乌木拐杖在车门边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