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的蓝光丝一旦切偏,白擎的手脚神经就会断,日后只能当废人。
白擎知道风险,却把手掌摊开放在膝上,指尖颤得厉害,眼神却没有半点求饶。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你欠赵家的命,今天先还一半给你自己。”
白擎从毛巾里挤出两个含糊的字,“明白。”
蓝光丝猛地分成十缕,钻入白擎十根手指的骨缝,同时又有十缕下沉到十根脚趾深处。
金老板看得后背发麻,连账本都忘了护住。
翠花站在赵大海身后,端着热水和干布,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在硬扛,可她也知道,白擎这条命治好了,赵家外面的刀就会多一把。
院子里的风忽然停了,结晶果实的光芒一缩,白擎全身寒线都被逼到了指尖和脚趾末端。
赵大海声音压得很狠,“吐出来。”
白擎双手猛地扣住青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吼,十根手指关节同时鼓起暗黑血泡。
赵大海眼底蓝光一沉,最后一道净源光丝斩进死结根部。
暗蓝寒毒终于被撕开第一道口子,恶臭冷气从白擎十指缝里喷出,院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一截。
翠花把热水盆往前一推,声音发颤,却仍旧凶狠,“赵大海,稳住他,也稳住你自己!”
赵大海没有回头,手指按在结晶果实上,蓝光重新收束成针。
白擎的双腿开始剧烈抽搐,最深的寒毒已经松动,只差最后一刀。
赵大海最后一刀落进白擎双膝骨髓时,青石板下的霜层忽然炸开。
白擎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的毛巾被咬碎半截,喉咙里挤出的吼声,震得院外麻雀都惊飞了。
翠花一把按住他的肩,骂得又急又狠,“你给老娘坐稳,治到这一步了,还想躲疼?”
白擎双眼发红,额头上的汗水和寒霜混在一起,硬生生把身体重新压回青石板上。
赵大海双眼纯蓝,蓝光丝从骨髓死结里抽出一团暗蓝黑线,线头还缠着白擎自己的血气。
这东西若是被蛮力拉断,白擎双腿当场就会坏死,日后连站都站不稳。
赵大海没有急,他先用结晶果实的纯净气息裹住血气,再把暗蓝死线一寸寸剥下来。
白擎双手十指同时裂开细口,黑得发亮的寒血顺着指尖往外滴,落进盆里,散出一股刺鼻腥味。
金老板捂住鼻子,脸色发青,“这味儿比烂鱼仓还冲。”
翠花瞪了他一眼,“别废话,换盆。”
金老板赶紧端起脏盆退开,又把另一只木盆推了上来。
赵大海手腕一翻,蓝光丝下压到白擎脚趾,十根脚趾同时冒出暗黑淤血。
那血一出来,院里的青石板都被冻出细裂,白擎却在那股剧痛里猛地笑了一下。
他感到了热。
不是源质烫骨,也不是毒气反冲,而是正常人的血,从大腿往小腿流了下去。
白擎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脚背也能有温度。
赵大海将最后半截暗蓝死线挑出,蓝光针在半空一绞,直接把它烧成灰白细渣。
白擎再也撑不住,双手按地,大口喘着粗气,指尖和脚趾还在往外滴寒血。
翠花立刻用热布按住他的手,动作利索,嘴上仍旧骂道:“白家少主也别装铁打的,疼就吭声。”
白擎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我怕一吭声,赵当家手抖。”
赵大海收回龙瞳,脸色发白,额角全是汗,“我手不会抖,你的命倒是差点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