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时代，九大天尊名震寰宇，万古流传。”
王宣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越过尸皇与镇狱皇，直视那辆青铜战车，“而你，长生天尊，者字秘的开创者，如今却堕落到只会趴在众生身上吸血。”
青铜战车上，长生天尊缓缓抬眼。
双眸中星河崩灭的异象微微一滞，随即化作极致的冷漠。
“天帝，你还年轻。”长生天尊声音苍老，透着俯瞰万古的傲慢，“天资惊世，不懂岁月流逝的滋味。
等你晚年，血气衰败，寿元无多，自然会做出与吾等同样的选择。”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长生剑柄。
“世人骂我屠戮万灵、罪无可赦。
可纵被诸天唾弃，我所求不过长生二字。
只为等来一次成仙的机会。”
王宣微微点头。
他不赞同长生天尊的做法，却看透了对方那颗早已脏污却坚如磐石的求道之心。
此界自斩一刀的至尊，执念之深，皆已入魔。
“可惜，从一开始，你们的道就错了。”
王宣语气平淡，却吐出了一句让地府死气凝滞的话，“想要进入仙域，首先就要先成为仙。没有成为仙，如何能够打入仙域？”
长生天尊叩击剑柄的手指猛地顿住。
“荒谬！”长生天尊声震诸天。
极道帝威裹挟着音波，冲破地府的混沌雾霭，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虚空碎片，散落向宇宙八荒。
他要让诸天众生都听听，这位当世天帝的言论是何等可笑。
宇宙深处，无数生命星球。
强者们纷纷探出神识，捕捉这些散落的虚空碎片。
神力注入，一幕幕生动的画面在星空中投影。
“这是……地府？！”
“是骄横天帝！星空古路传回的画像！是天帝无疑！”
北斗星域，一尊浑身散发腐朽气息的老古董从神源中破封而出，死死盯着画面中的青铜战车，浑身颤抖：“那……那是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的长生天尊！青铜战车，服饰，还有那柄长生剑，绝不会错！”
宇宙各地，博古通今的路人老古董们纷纷倒吸冷气。
地府三大神话巨头齐出，与天帝当面论道？
“快！让圣人前辈们继续捕捉虚空碎片，拼凑完整画面！”有圣地圣主大吼。
很快，星空中无数圣人出动，将虚空碎片拼凑。
画面再次清晰。
画面中，王宣端坐龙马之上，面对长生天尊的怒斥，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王宣叹了口气，“长生天尊，你的格局也不过如此。
难怪你们会被不死天皇教唆，背叛天庭，历经太古岁月，只能在禁区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长生天尊眉头紧锁，枯寂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冷漠之外的情绪：“天帝，帝尊当年倒行逆施，痴心妄想！吾等天尊拨乱反正，何谈背叛？”
无尽岁月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古天庭镇压宇宙，帝尊偶遇仙灵，窥见仙域真相，竟疯狂到欲以成仙鼎祭炼整个人界，举教飞升。
他们这些天尊岂能坐以待毙，给帝尊陪葬？
起初，不少古皇天尊也心动过。
但几次尝试，发现想要打入仙域，根本不可能。
而帝尊的疯狂计划，也得到大部分古皇天尊的反对，若是仙域没能打进去，又祭掉了人界，他们这些古皇天尊又该何去何从。
“帝尊当年，确如你所说。”王宣淡淡道，“但祂心中想法，你们能猜到多少？”
“献祭整个人界，岂是那般简单！他当时的想法，不过是想以人界为薪柴，成全他一人之仙道罢了。”
王宣目光幽幽，扫过三大巨头：“人道领域，五大秘境分高低。
难道仙道领域就没有强弱之别？
你们这群连仙都不是的外来者，就算侥幸挤进仙域，仙域的强者凭什么让你们瓜分资源？”
此言一出，如九天玄雷劈在长生天尊心头。
他不是没想过仙道也有三六九等。
但万古成仙的执念，让他下意识忽略了所有不利因素。
只要能成仙，一切皆可抛。
“胡说！”长生天尊厉声大喝，强行扫空杂念，“乱古隐秘早有记载，只要进入仙域便能长生！
如此简单的条件，仙岂会介意？
就如同吾等，难道会介意弱小修士共处一世？”
“井底之蛙。”王宣冷笑出声。
“进入仙域确实能长生，乱古时代，大圣修士亦有数十万年寿元。
但那是因为他们修行的体系特别吗？
不，一切不过是因为长生物质！”
“当时天地长生物质充裕，寿元自然漫长。
如今长生物质枯竭，尔等能忍受弱小修士共处一世？
我看未必吧，当寿元不足时，你们还不是挥起屠刀，发动黑暗动乱，吸食众生精血？”
王宣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宇宙：“仙域同理！一旦人界贯通仙域，长生物质再多也禁不住漫长岁月的消耗。
你们渴望成为的仙，会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在这个前提下，谁会放你们进去？”
死寂。
不仅地府三大巨头僵立当场，全宇宙观看虚空画面的修士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道理太浅显了。
各大生命星球上的势力，遇到外来迁徙的弱小族群，若对方没有背景或者实力，哪次不是直接驱赶或奴役？
“天帝所言，乃万古不破的真理！没有实力还想去仙域分地盘，痴人说梦！”有散修大声叫好。
“如今看来，那些天尊古皇真是天真得可笑，反倒是帝尊，虽然手段狠毒，但逻辑没毛病。”
“放屁！你先祖难道是天庭的一员？帝尊要献祭人界，那是让我们陪葬！”有大教老祖怒骂。
“没准我先祖真是古天庭一员呢！”一名浑身长满青鳞的妖族修士梗着脖子反驳。
“放你娘的屁！你一个妖族，古天庭能要你？”
“怎么不要？当坐骑不行啊！”
当坐骑，确实行。
此时画面中，王宣座下的龙马适时地打了个响鼻，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高傲地扬起了头颅。
长生天尊死死攥着长生剑柄，指骨泛白，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想要进入仙界，先要成仙……想要进入仙界，先要成仙……”他喃喃自语，灰白长发狂舞，“荒谬……简直荒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