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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恐怖(1 / 1)

那股子自卑和惶恐,在林烨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中,被如同春雪般融化得一干二净。

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捂着脸转身跑回了屋里。

院子里的其他禽兽们。

此刻的心态全崩了。

傻柱(何雨柱)跑到大门口,围着那辆福特车转圈,想摸又不敢摸。

“爹!你给我买辆这个!”傻柱冲着何大清喊。

“买你外婆的腿!”何大清一脑门子官司,上去就给了儿子一脚,“老子在正阳楼炒一辈子的菜也买不起这车一个轮胎!还不给我滚回来!”

易中海站在西厢房的窗户后面。

手里那个刚才还在缝补的破搪瓷缸子,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老易……”他媳妇在旁边低声说,“这林家小子,怕是大有来头。咱们以前是不是怠慢人家了?”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怠慢。是根本高攀不起。以后交代院里的人,谁也不许去招惹东厢房。”

一大爷到底是一大爷。看人看事,往往比别人多看深一层。

能在这个日本人全城戒严、满大街抓“修罗”的风口浪尖上。

大摇大摆地开着福特V8回来,挡风玻璃上还挂着特勤局的大印通行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不仅有钱,而且在上面的关系硬到了连日本人都得给几分面子的地步!

而无疑,这种人。在兵荒马乱的北平城,那就是天!

贾家。

贾张氏回到屋里,气得把火盆里的煤核都敲碎了。

“挨千刀的小杂种!不知道在哪发了国难财!有那钱买个铁王八,也不见接济接济咱们家!我们孤儿寡母的连棒子面都吃不起了,他倒好!”

连十岁的贾东旭都看出了他娘的失态,吓得缩在炕角不敢吱声。

这一晚。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的很多人,都失眠了。

嫉妒、震惊、羡慕、懊恼。各种情绪在这些小市民的心头翻滚煎熬。

而林烨。

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夜晚。

他只是陪着秦淮茹在东厢房里。教她怎么用那个进口的留声机(也是今天刚顺手买来的)放唱片。

黑胶唱片在黄铜的唱针下摩擦。

流淌出周璇那婉转动听的《夜上海》。

歌声飘出窗外。

跟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跟门外那辆充满工业力量的福特V8,形成了一种奇妙而诡异的反差。

“烨哥,这个大喇叭里怎么会有人在唱歌呀?”

秦淮茹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盯着留声机那朵巨大的黄铜喇叭花。

“那是用机器把声音刻录在盘子上了。”

“真神奇……烨哥,你懂的真多。”

“以后,我会让你看到更多神奇的东西。”

林烨靠在椅子上。

透过窗户缝,他看到了院门外那辆黑色福特车的半个车头。

明天。

而在之后的,东单广场的日军阅兵式。

那才是真正“神奇”的时刻。

··············

五月十五日。

北平城的天空透着一种病态的蔚蓝。没有云,但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东单广场。

这里原本是前清时期的练兵场,后来成了一片巨大的空地。四周商铺林立,不远处就是东交民巷的外国使馆区旧址。

日军选在这里搞“治安强化运动阅兵式”,政治意味非常明显——既是在向北平的中国老百姓亮肌肉,也是在向那些躲在暗处的抗日力量示威。

早晨七点半。

整个东单广场方圆一公里内,已经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

路口拉起了挂满倒刺的铁丝网。每一个交叉点都堆着两人高的沙袋掩体,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色泽。

普通的中国老百姓根本不允许靠近,只能在几条主街的两侧,被满脸横肉的伪警察用枪托逼着,排成单薄的人墙,手里还被强行塞上了膏药旗,等会儿好“夹道欢迎”。

广场正中央搭起了一个巨大的观礼台。

挂着刺眼的红底白心膏药旗。

华北方面军的几位高级将领、伪政府政务委员会的头面人物(包括王维铭在内),

此刻都已经穿着笔挺的礼服,正襟危坐在台上。

刚村宁次没来。

这位老奸巨猾的华北最高司令官,在宫本信一少将死后,

彻底患上了某种幽闭空间恐惧症和广场恐惧症。他派了他的参谋长作为代表出席。

宪兵队本部长山田铁太郎和关东军特调部的渡边正雄,正站在观礼台下一侧的指挥车旁。

“渡边少佐,所有的制高点都检查过了吗?”

山田的眼眶深陷,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焦虑。

“请放心。”

渡边正雄推了推金丝眼镜,“广场周围八百米内,所有超过三层的建筑楼顶,我都安排了我们的狙击手和观察哨。每一个射击死角都进行了交叉火力覆盖。会场内部,有一百名便衣特务混在人群里。至于地下排水网,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部封死。”

渡边正雄的语气很冷硬。

他承认那个叫修罗的杀手是个怪物,但在这种十面埋伏、天罗地网的重兵集结地,就算是怪物,只要敢露头,也会在半秒钟内被打成筛子。

八点整。

阅兵式正式开始。

军号声穿透了北平城的晨雾。

“咔!咔!咔!”

整齐划一,甚至有些机械死板的皮靴砸地声,从广场东侧的长安街方向传来。

那是从通州卫戍区调来的一个满编步兵大队。

一千多名日军士兵,穿着黄呢子军服,肩上扛着明晃晃的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踏着正步,排成密集的四路纵队,傲慢地向广场中央开进。

皮靴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压路机碾碎骨头的声音。

观礼台上的日伪高官们开始鼓掌。

被伪警逼在街道两旁的老百姓们,则麻木地挥动着手里那面耻辱的小旗子,眼神里除了恐惧,只有深深的木然。

此时。

距离广场北侧边缘不到四百米的一栋三层灰砖洋楼的楼顶。

这里原本是一家法国人开的洋行。楼顶有着一圈雕花的青砖女儿墙,视野极佳,正好可以俯瞰整个东单广场的北半部。

渡边正雄的安排是狠毒的。他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双人狙击小组。主射手带着一枝加装了二点五倍光学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副射手带着望远镜。

“注意三点钟方向……人群里有个穿长衫的动作有些可疑。”

副射手举着望远镜,用日语低声向同伴汇报。

主射手没有回话。

“喂,田中?”

副射手有些奇怪,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画面。

主射手田中,依然保持着趴在女儿墙后瞄准的姿势。但他那戴着钢盔的脑袋,却诡异地向后折断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钝角!

颈椎被某种绝对的暴力直接拧断。一击毙命,连一声最微弱的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而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布的幽灵,正如同蹲在墓碑上的石像鬼一般,无声无息地蹲在田中尸体的背上。

副射手下意识地想张开嘴大叫。

但那个幽灵的手比声音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

不仅是声带,连同气管和颈动脉,被那柄三十式军刺在零点一秒内齐刷刷地切断!

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但全被那幽灵用副射手自己的军大衣一把兜住,没有一滴溅出那片女儿墙的阴影。

两具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到了楼顶的储水罐后面。

林烨站起身。

此时,下方的广场上,日军那支一千多人的受阅方阵,已经走到了观礼台前方。

那是整个阅兵式最讲究仪式感、也是队形最密集的时刻。

为了展现“皇军的威容”,四路纵队在这一刻收缩得极其紧密。士兵与士兵之间的横向距离不到半臂宽,纵向距离只有一米。

一千人的方阵,像一块巨大的方形黄油,铺展在广场的青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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