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宫本将军是个狠角色。参加过日俄战争的,算是军中元老了。
而他这次来,就是要彻底清查那个修罗的案子,还要整顿伪警和宪兵系统。”
“人什么时候到?”
“早就到了!秘密行程,根本没坐火车。坐的是军用运输机,直接降落在南苑机场的。”
“那现在住在哪?”
“这就不知道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那安保级别不得上天?估计也就冈村司令官和山田本部长几个人知道。”
说到这里,几个汉奸默契地压低了声音,转移了话题。
林烨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核心。
目标:宫本信一少将。
这是一个绝佳的目标。
如果连东京派来的特使、堂堂的帝国少将都死在了北平城里,那么日军在华北的颜面和所谓的“铁壁统治”将遭到毁灭性的精神解体。
但问题是,他在哪里?
这种级别的特使,加上目前修罗引发的恐慌,宫本信一的安保绝对是最高级别的密级。不可能住在普通的饭店,甚至不可能住在防卫薄弱的普通洋房里。
接下来的一周。
林烨开启了他最擅长的情报追踪模式。
像一只隐藏在草丛深处的独狼。
他白天不再往鬼市跑,而是穿着不同的平民服装——有时是扛大包的苦力,有时是拉洋车的车夫,有时是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城里的几个主要日军驻地周围游荡。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宪兵队本部。
东交民巷旧使馆区。
通过五倍的视力和听力,他过滤着每一辆进出的高级轿车的车牌号,观察着随行卫队的规模,甚至通过辨别军装上的袖标和领章,来分析里头坐着的人的级别。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五天的傍晚。
林烨拉着一辆租来的空洋车,停在东城区禄米仓胡同的巷口擦汗时。
他看到了那支车队。
三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前后由四辆架着重机枪的军用侧三轮摩托护卫。
车队驶出了禄米仓胡同,朝着朝阳门内大街驶去。
这不是普通的护卫级别。那三辆黑色的轿车,玻璃都是暗色的防弹玻璃,车体厚重。
更重要的是,林烨那超越常人的视力,在中间那辆轿车转弯的一瞬间,捕捉到了车头右侧插着的一面小小的金色星旗。
那是日军将官级别的专属车旗。
禄米仓胡同里。
那里有一处清代遗留下来的大型亲王府邸。早年被军阀占了,后来日本人进城后,将其改造成了华北派遣军的一个高级将领招待所。
那里院墙高耸如城墙,周围几乎没有民居,视野开阔,易守难攻。里面驻扎了至少一个中队的精锐卫戍部队。
宫本信一就住在那里面。
目标确定。
地点确定。
但如何杀他,成了一个极度棘手的难题。
那个招待所的内部防卫林烨无法侦察,墙太高,而且四面都有探照灯和不间断的巡视。
强攻是找死,就算他有五倍体质,也不可能在一个中队(近两百人)的重火力包围下杀掉处于核心部位的少将。
在路上伏击?
那三辆全副武装、有重机枪护卫的防弹轿车编队,除非他有火箭筒或者大口径反坦克地雷,否则靠步枪手榴弹根本打不穿那层厚重的装甲。
唯一可行的办法。
是在他离开那种严密防护状态、暴露在相对开放空间的一瞬间,实施远距离的一击必杀。
特种兵的词典里,管这叫狙击。
林烨回到了后海宅子。
进入空间。
他在那堆武器里翻找了许久。
日军常规的三八式步枪,有效射程在四百米左右。但它的***准具在这个距离上误差极大,如果加上风偏、湿度等影响,在四百米外命中一个人头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且,这次的目标只会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击不中,就绝不会有第二发子弹的时间。
林烨叹了口气。
没有专业的狙击步枪,单靠普通步枪去执行四百米以上的高精度狙击,这是神仙难救的局面。
既然远距离狙击不行。
那就只能创造一个近距离的接触机会。
他开始重新推演宫本信一的行动路线。
特使来北平,不仅是躲在亲王府里开会的。他需要视察、需要接见、需要出席一些必须露面的场合。
三天后的一则登在《新民报》一角的不起眼消息,引起了林烨的注意。
“大日本帝国在华医疗事业再添新猷。明日上午十时,位于西城区的同仁会北平第三陆军医院扩建病区落成,届时将有军方高级将领莅临剪彩勉励伤患将士……”
第三陆军医院。
伤病员。
剪彩。
这不就是给宫本信一准备的露面舞台吗!
林烨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一家专门收治日军伤病员的内部医院,守卫深严。但这种所谓的“深严”,跟那个亲王府比起来,还是要差上几个等级。
因为医院需要大量的杂役、护工、运送物资的后勤车辆进出。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就会有缝隙。
一九四三年,农历五月十二。
第三陆军医院落成剪彩的日子。
清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
一辆往陆军医院送每日新鲜蔬菜和猪肉的骡马大车,摇晃着停在了医院后门的物资通道口。
赶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旁边跟着个戴着草帽、低着头的年轻帮工。
守后的日军岗哨上前,粗暴地拉开了大车上的篷布,用刺刀在装白菜的筐子里一通乱捅。
“通行证!”
老汉唯唯诺诺地递上了一张盖着伪政府后勤局大印的纸条。
岗哨看了看,对照了一下人和车。
那个年轻帮工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
“进去吧!动作快点!今天有大动作,卸完货马上滚!”
“是是是,太君。”老汉连声答应,牵着骡子往后院走。
没人注意到,那个年轻帮工在经过后门杂物房的一瞬间,动作极其诡异地一晃。
就像是凭空少了一块影子。
大车继续往里走,而那个“帮工”却已经消失在了堆满空药水箱和破旧病床的阴暗角落里。
林烨将头上的草帽随意地扔进了杂物堆深处。
他花了两块大洋在这个赶车老汉手里买了这个位置——当然,借口是“想进医院看看当护工的亲戚”。这年头,两块大洋能让人闭上嘴巴。
此刻,他身处日军第三陆军医院的内部。
距离上午十点的剪彩,还有四个小时。
他没有急于行动。
而是耐心地潜伏在杂物房里,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观察着医院人员的流动规律。
很快,他摸清了环境。
这栋医院是一座三层的西洋建筑。剪彩仪式是在前面的小操场上举行。而病房在二三楼。
林烨脱下了那身破旧的帮工衣服。
从空间里,他取出了一套日军医护兵的白大褂,这是他前天晚上在一个下夜班的日本医护兵家里“借”来的。
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
胸前挂上一个听诊器。
他从杂物房走出来,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主院楼的走廊。
有五倍听力和五倍视力的加持,他就像一个开了全图视野的幽灵。任何一个转角、任何一扇门后的人员呼吸声、脚步声,他都能提前几秒预判。
一路上碰到了几个护士和端着药盘的医生。林烨只是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走过。日军医院里等级森严,下级遇到上级通常不敢直视,大家都是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