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麻袋不是炸弹,没有制造出巨大的冲击波。但它们燃烧时产生的那种极其恐怖的、连水都无法浇灭的高温火焰,混合着浓烈的白色毒烟。
犹如一头白色的火龙,张开吞噬一切的大口,瞬间将那排旧仓库彻底吞没!
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一点半个广安门的天空。
外围的那些日本宪兵被那几乎能把眉毛烤焦的热浪是逼迫得他们开始了连连后退,惊恐地尖叫起来。
这还没完。
更要命的是,燃烧产生的火星和热浪,在这个风力强劲的夏夜,顺势飘向了仅仅四百米外、大门敞开的那座弹药转运站里。
那里停着刚才撞在墙上的卡车,卡车上的几十只木箱因为碰撞已经散落,里面露出了黄灿灿的重机枪子弹。
当第一个火星被风裹挟着落在转运站院子里的那一刻。
整场惊雷大戏,终于进入了高潮。
“砰!噼里啪啦!轰!”
转运站里的弹药被引燃了。先是子弹因为高温开始零星爆鸣,像放鞭炮一样。紧接着,存放在里面的十几发****由于受到高温烘烤,接二连三地发生了殉爆!
地动山摇!
这次不仅仅是强光和高温,而是实打实的炸弹开花!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整个广安门外渲染得犹如白昼。
驻扎在几条街外的宪兵第四大队主营地,被这接连而来的爆炸声彻底震动了。军号声在这个深夜疯狂地吹响。
全城的日军高层,在这短短半个小时内,遭遇了他们继香山爆炸之后的又一次神经大崩溃!
“修罗!肯定是修罗又来了!!”
装甲车的履带声疯狂地在北平城的石板路上碾压。防化兵、工兵、所有的战斗序列被全部拉出被窝,不顾一切地向城南广安门区域集结。
而那个真正导演了这场毁灭性大戏的人。
林烨,此刻已经将步枪收入空间。
趁着全城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兵力都被广安门这边的冲天烈火牢牢吸住的时候。
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从水塔上滑下。
穿过几条没有了宪兵巡逻的黑暗巷道。来到了城南火车站货运编组站的一个偏僻侧门。
距离板垣信男所说的大扫荡发起,就在这几天。
而根据他在丰台大营里摸到的铁路排班表规律。今天凌晨这一趟,正是每天开往丰台大营补充重型军火弹药的最后一班军列停靠编组时间。
这。
才是他真正的杀招所在。
广安门外的这把大火,不仅烧了四合院那些禽兽的命,更成功地将一整列满载着大日本皇军生命线的死亡列车,完全暴露在了他一个人面前。
夜风吹拂着他的短衫。
林烨站在铁轨边。看着前方在探照灯下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巨大钢铁怪兽。
“来吧。让我们给这场战争,加点料。”
夜风将广安门方向的焦臭味和零星的爆炸声远远地卷了过来。
在城南货运编组站,这种遥远的混乱给了林烨最完美的掩护。
那列满载着重型军火的蒸汽火车,像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黑色长蛇。车头的一盏大灯照破了前方的几百米铁轨,喷吐出的白色蒸汽在冰冷的夜风里迅速消散。
日军对这趟军列的看守不可谓不严密。
除了车头和车尾各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沙袋阵地,每一节闷罐子车厢的顶部,都趴着两个披着雨衣的日本哨兵。整列车,足足安排了将近四十名训练有素的铁道守备队士兵。
而在列车中段唯一的一节客运车厢里,还坐着十几名随车押运的军械技术兵和一名大尉军官。
但这四十个人的注意力,此刻全被西南面那冲天的火光给吸引了过去。
“八嘎,那方向不是第四大队的转运站吗?”车顶上的一个哨兵端着步枪,焦躁地望着那边把云层都映红的火光,跟对面的同伴喊话。
就在他张着嘴,甚至能看到嘴里呼出白气的那一秒。
一发带着细微螺旋气流的子弹,悄无声息地从右侧黑暗的货场盲区飞来。
“噗。”
没有任何枪响。那个哨兵的眉心多了一个比黄豆还要小的红点,带着特种钢芯的子弹在颅腔内发生翻滚,直接将他的后脑勺掀开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骨片。
尸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像一个破烂的布袋一样,无力地软倒在车顶的铁皮上。
对面的同伴刚想问一句“你怎么了”,嘴唇才动了一下。
第二发子弹接踵而至,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五百米外的黑影里,林烨端着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以每三秒一发的速度,在一个极其稳定的心率下,进行着一场名为收割的死神点名。
不到两分钟。
停靠在站台外侧、暴露在探照灯边缘阴影里的十几名明哨,全部变成了趴在车顶或者沙袋上的死尸。
这仅仅是开始。
列车即将发车。司炉工开始疯狂地往锅炉里铲煤。
林烨收起步枪,身如鬼魅般越过两道铁轨,单手扒住了一节闷罐子车厢外侧的铁质爬梯。
他像一只融入黑暗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在冰冷的铁皮外壁上,随着列车缓缓启动的哐当声,移动到了那节唯一亮着灯的客运车厢外面。
透过车窗的缝隙。
里面,十几个日军押运兵正坐在硬座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抽烟。
而此刻,那个日军的大尉军官正全神贯注的在看手里的文件。
林烨没有从正面突入。
他攀上了车顶。
脚步在颠簸的车顶铁皮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走到这节客运车厢的正上方通气口处。
他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小玩意——
那是两颗德制M24长柄手榴弹。
但他没有直接拔销。
而是用军刺撬开通风口的百叶窗,将两颗手榴弹用一根细铁丝悬挂在通气道内里。然后,拔掉拉环。
松开的一瞬间。
在车厢内那些日本兵头顶的一米处。
“轰!!”
狭小封闭的空间内,两颗高装药手榴弹同时起爆。
弹片在车厢内四处乱飞,伴随着绝望的惨叫声和内脏被震碎的闷响。十几个鲜活的生命,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三秒钟内变成了堆叠在一起的血肉模模糊糊的碎块。
那个大尉甚至连手枪都没拔出来,半个脑袋已经被弹片削去了。
枪声和爆炸声被列车巨大的行驶轰鸣声所掩盖。车头驾驶室里的司炉工和两个哨兵,只当是列车碾过了什么重物,或者是广安门那边传来的余波。
车厢清零完毕。
林烨从天窗跳下,落在满地血水的车厢内。脚下踩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断手。
他没有停留,穿过车厢,一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