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散人缓缓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彭晨身上，原本散漫随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郑重。
“但你是彭雪儿的弟弟。”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仿佛压住了所有的推脱与借口。
彭晨安静站在原地，垂眸静待他继续说下去，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预感。
“你姐当年帮我的那个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所以，我确实欠她一条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旁静静旁听的钟婉凝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她一直清楚姑苏散人欠彭雪儿一份人情，也明白这份人情足够厚重，才能让这位避世多年的高人松口见彭晨。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人命级别的天大恩情。
钟婉凝心头微动，连忙试探着开口追问：“所以前辈你的意思是……愿意出手指导彭晨了？”
“我可没说答应。”
散人立刻开口打断，态度干脆，丝毫没有顺势应下的意思。
话音落下，屋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散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彭晨，眼底思绪翻涌，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和自己怕麻烦的本心较劲。
整整沉默了数秒，他胸口微微起伏，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悠长又沉重的叹息。
姑苏散人无奈叹息一声：“行吧……”
这一声叹息，绵长又无力，像是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所有的执拗与推脱，尽数排空。
钟婉凝双眼瞬间一亮，紧绷的心彻底落地，脸上瞬间漾开释然的笑意，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下。
彭晨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心底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夹杂着庆幸与感激。
可还没等两人彻底放松下来，姑苏散人便再度开口，语气严肃，直接敲定规则。
“想要我知道你修行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他抬起手，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眼神盯着彭晨，郑重说道：
“第一，我只教你正统基础的修炼方式，纠错你对神藏之力掌控的核心内容。能吃透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吃苦程度，我不会喂饭式教学，更不会强行帮他拔高修为。”
“第二，我拥有随时终止教学的权利。若是我发现他心性不端、修行敷衍，或是在外惹出无尽麻烦，或者我觉得你没有资格继续待在这里了，我会立刻停止所有指导，你即可卷铺盖走人。”
“第三……”
他看向彭晨。
“第三，你在这里修行的事情，不要到处说。即便最后就算你出去了，也不能说你来过我这里，也不能跟别人说我之前负责指导过你，明白吗？”
彭晨想了想：“我能发朋友圈吗？”
“不能。”
“那微博呢？”
姑苏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转头对钟婉凝说：“你带他走吧。”
“开玩笑的前辈。”彭晨赶紧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散人哼了一声，重新坐下来。
“那就这么定了。”钟婉凝站起来，看起来心情很好，“小队里面还有其他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就先撤了，你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这么着急走么……”彭晨问。
“守城小队的事情，再加上你的事情，我能不着急么？”钟婉凝笑着说道。
彭晨闻言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好吧……”
“放心吧，那边的事情我能搞定，你就好好待在这里，跟散人前辈好好请教一下，他人非常靠谱，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姑苏散人哼哼道：“他能不能留下，还要看我心情呢。”
“那就拜托前辈了。”钟婉凝笑了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彭晨一眼，“好好练。”
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轮胎碾过土路的声响，渐渐远去，最后消失了。
屋子里只剩下彭晨和散人两个人。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那个，前辈……我看你一直在关注你的手机，里那个短视频是什么内容？”彭晨问。
姑苏散人看了他一眼：“你想看？”
“纯好奇。”
散人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视频，把声音开到最大。还是那个女声，正在慷慨激昂地说一款护肤品的成分有多好多好。
“你在看护肤品测评？”彭晨有点意外。
“不行吗？”散人面不改色地说，“我这皮肤也需要保养的。”
话音落下，他一个的随意抬起手，在彭晨眼前轻轻虚挥了一下。
没有神藏之力爆发的异象，也没有声势浩大的动静，就简简单单一个抬手的动作。
可在下一秒，惊人的一幕骤然出现！
方才那个身形清瘦，眉眼中性的男子模样，瞬间如水雾般消融变幻。
转瞬之间，彭晨面前的‘男子’散人，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容貌精致绝伦、气质温婉灵动的娇俏大美人。
眉眼干净澄澈，肌肤通透透亮，白得发光，妥妥的顶级素颜状态，每一寸肤质都好到无可挑剔，完美印证了刚刚认真护肤的话语。
彭晨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当场傻眼，嘴巴微微张开，大脑直接空白卡顿。
他呆呆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绝美身影，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变脸、变身形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若非此前钟婉凝提前跟他科普过姑苏散人的诡异能力，知晓对方样貌、性别皆可随心变化，此刻这颠覆认知的一幕，绝对能把他惊到呛住，半天缓不过劲。
就算提前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依旧冲击力爆棚。
原来前辈坚持护肤，真不是随口说说的空话。
看着彭晨一脸呆滞、彻底看懵的模样，变身成绝美女子的姑苏散人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好看的浅笑，声音也从之前的中性清冷，变成了清甜软糯的女声：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好好护肤了吧？”
姑苏散人对着彭晨勾了勾手指：“你看的这个博主，她推荐的靠谱吗？”
彭晨则是尴尬的摇了摇头，他可不懂这些。
“我觉得这款还行吧，有几个产品确实不错，我用了三个月了，肤质有改善。”散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算了，我们先聊正事吧，待会我在看。”
“行。”彭晨坐直了身体。
散人把手机彻底关掉，放进抽屉里，然后正色道：“你体内的两个变异神藏，风系和水系，现在的情况你清楚吗？”
彭晨闻着微微皱眉，说道：“我感觉还好吧，这两股力量，在我体内没有产生排斥，非常融洽……”
“融洽个屁！”
姑苏散人翘起玉腿，玉手轻轻一勾，便是有着一个长长的烟斗漂浮过来。
薄唇微启，她轻轻吸了一口烟斗，薄唇吐出浓烟，很快，整个房间里面便是被一股浓郁的烟雾覆盖。
彭晨的视线也是完全被阻挡了去，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
“这两股力量在你体内，虽然现在看似非常融洽，但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若是时间一久，你不加以控制的话，你体内的魔气，会开始干扰这两股力量的平衡。”
“毕竟，你体内的魔气，来自于——寅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