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顾承屿的电话，刘副总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顾二公子，今天吃错药了？
送个文件而已，上午刚见过，下午又特意打电话来嘱咐一遍？
他认识顾承屿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小魔王，什么时候对这种事上过心？
刘副总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顾承屿是什么人？
顾家和叶家最小的孩子，两家都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宝贝疙瘩。
上面有个大哥顾承砚，稳重干练，是顾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
还有两个姐姐，顾承宁和顾承安，一个从政，一个从商，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他，最小的，最受宠的，也是最让人头疼的。
从小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偏偏两家都宠着，谁也管不了他。
这种人，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小翻译上心？
除非……
刘副总越想越觉得不对，拿起电话，打给了人事部的赵部长。
“老赵，问你个事。今天新来的那个翻译，沈知意，什么来头？”
赵部长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说。”
赵部长想了想，把沈知意的资料简单说了一遍。
“深大毕业，胜华哥伦比亚分公司实习两年，表现优异，林悦亲自推荐的。怎么？有问题？”
刘副总沉默了几秒。
“没问题。就是……今天顾承屿点名让她送文件，刚才又特意打电话来嘱咐了一遍。”
赵部长也愣住了。
“你是说……”
“我没说什么。”刘副总打断她，“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赵部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老刘，你这是替人家小姑娘担心？”
刘副总叹了口气。
“能不担心吗？那可是顾承屿。他要真看上谁，谁跑得了？”
赵部长想了想，说：“那也是人家的缘分。咱们操什么心？”
刘副总没说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闪过沈知意那张脸。
年轻的，安静的，带着一点倔强。
今天在会议室里，她面对顾承屿的时候，不卑不亢，一点都没怯场。
那样的女孩，确实容易让人多看几眼。
但顾承屿？
那个小魔王？
刘副总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管不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知意准时出现在盛世集团总部大楼前。
三十多层的大楼，比胜华还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上班族。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听说是胜华来送文件的，打了个电话，然后笑着说：“沈小姐，请稍等，林助理马上下来。”
沈知意点点头，站在旁边等着。
没过几分钟，电梯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出来。
“沈小姐？”他笑着伸出手，“我是林昭，顾总的助理。”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
“您好。”
林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请跟我来，顾总在等您。”
两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林昭没怎么说话，但时不时会用余光看她一眼。
沈知意感觉到了，但没问。
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
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边是简洁的装饰画。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口没有标牌。
林昭带她走到那扇门前，敲了敲。
“顾总，胜华的沈小姐来了。”
“进来。”
声音从里面传来，淡淡的。
林昭推开门，侧身让沈知意进去。
办公室里很大。
落地窗外是京市的天际线，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
顾承屿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起一点，正在看什么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
“来了。”
沈知意走过去，把文件放在桌上。
“顾总，这是昨天那份德语翻译。”
顾承屿看了一眼文件，没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坐。”
沈知意顿了一下。
送个文件，还需要坐？
但她没说什么，在他对面坐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屿看着她，目光平静，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叫沈知意？”
沈知意点点头。
“深大毕业？”
“是。”
“在哥伦比亚待了两年？”
“是。”
顾承屿点了点头。
“昨天翻译得很好。”
沈知意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她？
“谢谢顾总。”
顾承屿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沈知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顾总，文件送到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
“不急。”顾承屿打断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对我这个人，了解多少？”
沈知意愣住了。
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老实地说：“不了解。”
顾承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应该去了解一下。”
沈知意更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承屿看着她那副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昨天回去，我让人查了查你。”
沈知意的眉头皱起来。
“查我？”
“嗯。”顾承屿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沈家二小姐，十七岁被找回来，深大毕业，胜华哥伦比亚分公司实习两年，昨天刚回京市。”
沈知意的脸色变了变。
“顾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承屿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兴味。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沈知意。”顾承屿叫住她。
她回过头。
顾承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沈知意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这个男人，有点奇怪。
她说不清哪里奇怪。
但就是……让人不太舒服。
电梯里，她回想刚才的对话。
他说以后还会见面。
什么意思？
她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反正文件送到了，任务完成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办公室里，顾承屿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林昭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您跟她说什么了？她刚才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顾承屿没回答。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德语翻译得很专业，一字一句，精准到位。
他看着那些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
林昭愣了。
“什么有意思？”
顾承屿没理他。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是刚才她离开时的背影。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表现出来。
这样的女孩，确实少见。
他笑了笑。
以后，确实还会见面的。
很多次。
胜华集团这边，沈知意回到公司，刚坐下，刘经理就过来了。
“知意，文件送到了？”
沈知意点点头。
“送到了。”
刘经理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知意问。
刘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顾承屿没为难你吧？”
沈知意愣了一下。
“没有。就是问了几个问题。”
刘经理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个小魔王，不好惹。”
沈知意想起刚才的对话。
小魔王？
确实有点像。
刘经理走了，她继续处理文件。
但脑子里，总是闪过那个男人的目光。
淡淡的，带着点玩味。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他干什么。
工作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