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叹息,真不是他背后蛐蛐自家王爷,
实在是自家王爷太过无趣,太过古板,太过不解风情。
这么鲜活的姑娘若是嫁给自家王爷,可惜了。
听雪亭位于宁王府的假山上。
假山海拔约高九丈。
换算一下,大概是十层楼的高度。
这个高度相对衍京城的楼宇高度来说,独树一帜。
在听雪亭里,果然能看到宣平侯府中堂的位置。
只是距离过远,
勉强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听不见说了什么话。
陆云栖看了一会儿就没什么兴趣了。
乐子果然还是得去现场看才行。
谢晏看出了陆云栖的想法,他道:“以我们的身份,去现场不适合。”
陆云栖深以为然。
沈霁那个先天探案圣体还在宣平侯府,她这个时候去案发现场,等于把自己往砧板上送。
谢晏突然问:“怎么做到的?”
陆云栖:“什么?”
谢晏:“宣平侯之死。”
陆云栖眨了眨眼睛:“我听不懂殿下的意思。”
“不过我猜测宣平侯应该是突发疾病死的吧,毕竟,好好一个人突然没了,除了猝死也想不到别的死亡方式。”
“宣平侯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很胖,我听我三姐姐说过,这人喜欢肥腻的食物。”
“若是年轻些,或许没大碍。”
“若是年纪大了,不注重保养,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很容易造成并发症造成猝死。”
陆云栖不是无的放矢。
她怕陆青霜留下把柄,仔细问过陆青霜与慢性毒药有关的事。
得出的结论是,宣平侯此人,应该有比较严重的高血压和高血脂。
这个时代没有血压血脂的概念。
大夫统称为肝气亢盛,阳气太旺。
陆青霜给宣平侯和温令安下的慢性毒药也很有趣。
分别是,红参,黄芪,炙甘草和鹿茸。
陆青霜将这四味药随意搭配,放到宣平侯和温令安的膳食里。
这四味药都是常见的补药,任何一个大夫来了都不会认为这是慢性毒药。
但,对于有高血压高血脂的宣平侯来说,会致命。
至于为何让宣平侯突然暴毙,这更简单了。
陆云栖给了珍味楼的元宝掌柜一个新菜方。
珍味楼的大厨推出了一味名为佛跳墙的药膳。
这道药膳里,放了一味名为麻黄的药。
麻黄性温,归肺、膀胱经。
可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抗炎利尿,升高血压,是一道常用的草药。
放在药膳版佛跳墙里,用来中和海鲜的寒凉,也可抗炎利尿。
珍味楼将佛跳墙所用的药材一一标注清楚,并附上温馨提示,特意标明药膳不适合所有人,要求诸位贵客询问过自家府医再食用。
衍京城不靠海边,海鲜菜肴比较少。
佛跳墙制作非常耗时,所用食材也昂贵。
这道菜的价格自然也非常高昂。
越高昂的价格,贵族们越喜欢。
像宣平侯府这样的人家,不甘心落后于别人,也早早去珍味楼预定了一份。
珍味楼正常给宣平侯送菜,正常提醒这道菜肴的注意事项。
宣平侯向来自负,认为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听不下去府医的劝阻。
宣平侯自行食用含有升压药物的佛跳墙之后,又跟往常一样玩一些刺激的项目,
血压飙升,冲破脑部毛细血管,导致他脑出血身亡,合情合理。
就算沈霁也调查不到她身上来。
谢晏盯着陆云栖看了好一会儿。
陆云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谢晏:“没有。”
陆云栖:“那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顿了顿,她眯起眼睛凑到谢晏跟前:“你不会真的以为宣平侯的死与我有关吧?”
“你可别冤枉我,我与他从未接触过。”
“他的死是他自己作的,京安府的仵作也会给出答案,跟我可没有关系。”
谢晏轻笑了一声:“确实与你无关。”
此时已接近正午时分。
陆云栖没看到宣平侯府的乐子,化失望为食欲。
饿了。
“珍味楼新增了一道名为梅香小酥肉的菜,还多了各种口味的果子茶饮,要不要去尝尝?”
谢晏:“有茉莉奶绿?”
陆云栖:“你今天已喝过,不能再喝。”
谢晏不高兴。
陆云栖又道:“但可以喝别的。”
“你的双腿可还好?”
“算了,还是我扶你下去吧,假山陡峭,滚下去就麻烦了。”
谢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陆云栖照例去搀扶谢晏下山。
跟下楼梯那会儿一样,谢晏的手臂搭在陆云栖的肩膀上,陆云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一步步迈下阶梯。
谢晏看起来很瘦,实际上很重。
陆云栖搀扶着他走一会儿,停一会儿。
走到半山腰时,陆云栖将谢晏安置到一旁,喘口气。
谢晏看着陆云栖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后悔说谎了。
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谎。
他更不知道,在陆云栖与苏怀渊对视时,他为何会那般……不愉悦?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去圆。
他愧对陆云栖的真诚。
陆云栖不知道谢晏在想什么。
从假山的半山腰依旧能够看到宣平侯府的大门。
陆云栖随意望过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侯府大门不远处,苏怀渊正跟一个带着幕篱的男子说着什么。
一阵风吹过。
男子的幕篱被风吹起一角,样貌落到陆云栖的眼里。
陆云栖惊愕。
这男子,她很熟悉。
确切地说,是原主很熟悉。
那名带幕篱的男子,正是原主的四哥。
原主的四哥理应跟着陆家人去流放了,怎么会在衍京城出现?
又怎么会跟朝廷重臣苏怀渊见面?
陆云栖看向苏怀渊和陆家四哥的时候。
苏怀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陆云栖忙躲到假山石里。
“看到了什么?”谢晏问。
陆云栖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风有点大,我出了汗,怕受风寒才往假山里躲了躲。”
“我休息够了,咱们走吧。”
陆云栖主动去抓谢晏的手臂。
谢晏:“我的腿恢复了些许知觉,轻轻搀扶即可。”
等到达假山下时,陆云栖额间依旧溢出一层薄薄的汗。
天气尚寒,确实容易受寒。
谢晏拿了手绢,微微俯身,姿态轻柔地为陆云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