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若不死,我顾家将永无宁日。”
“我要让陆云栖以最痛苦最绝望的方法死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孙氏气得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扯碎。
这些年来,她也算顺风顺水,地位身份随着顾家在朝中的地位而水涨船高,人人尊敬。
还是头一次被逼到这种程度。
孙氏心里憋了一口恶气。
这口恶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为了能让这口气顺利发泄出来,孙氏怒气冲冲回房,开始砸东西。
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院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包括顾宝珠。
顾宝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孙氏。
印象里她的母亲一直温柔如水,善解人意。
与眼前这个阴气森森杀气腾腾的母亲,判若两人。
顾宝珠原本有无数疑问想问,
听着屋子里惊天动地的动静,一句话都没敢说。
孙氏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才算出了这口恶气。
冷静下来之后,孙氏复盘她为何屡屡被陆云栖反制。
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孙氏终于得出了结论:她太轻敌了。
她总认为陆云栖还是那个被陆家保护得极好的,性格天真不谙世事的单蠢大小姐,认为陆云栖是只能攀附顾家生存的菟丝花。
她所有的手段,都是针对让陆云栖回心转意,让陆云栖知难而退,让陆云栖知道世道艰难,让陆云栖乖乖回顾家认错,再乖乖将嫁妆双手奉上而制定的。
她错了。
错得非常离谱。
她错估了陆云栖的性格。
陆云栖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菟丝花,陆云栖是能够噬人的毒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云栖跟她是同一类人。
对于同类人,接下来的算计她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另一边。
陆云栖没有再返回流光阁,直接回了云舒苑。
岑伯已经回来了。
岑伯瞧见陆云栖毫发无伤归来,咧嘴一笑:“你们可算回来了。”
“今日之行可顺利?”
“那孙氏有没有为难你们?”
魏展衣是个话痨。
她早就憋得难受了,岑伯一问,立马开口说道:“岑伯你没跟着一起去真是错过了精彩画面。”
“你都不知道我们姑娘有多飒。”
“我们拽着顾宝珠来到顾家门口后,姑娘让墨云姐姐一脚踹飞了顾家的大门。”
“那么厚重的大门,那么重的门栓,硬是被墨云姐姐给踹开了。”
“岑伯你是没见到,顾夫人的脸都是绿的。”
“那些护院更搞笑,他们亲眼目睹了墨云姐姐的实力后,硬是没一个人敢上前来,一个个龟缩到一边看着我们耀武扬威。”
“啊,耀武扬威这词用到这里不适合。”
“应该是他们看着我们讨回公道。”
岑伯懊悔。
他为了让自己装病装得更逼真一点,在流光阁的雅间睡了一觉,错过了精彩画面。
都怪那个纵马的纨绔。
要不是那个纨绔非要闹这一出,他就能近距离看戏去了。
陆云栖对岑伯说:“我刚才经过珍味楼,让掌柜给我们准备了饭菜,多会儿便能送到,岑伯今天就别做饭了。”
岑伯笑道:“那敢情好,我就继续装病了。”
“对了姑娘,你在流光阁买的饰品我放到了你房间的桌子上。”
陆云栖一拍头:“哦对。”
陆云栖将盒子拿出来。
她将买来的首饰一一分给魏展衣,墨云和岑伯。
岑伯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陆云栖笑道:“当然有。”
岑伯:“无功不受禄……”
陆云栖:“岑伯不仅担任着云舒苑护院一职,还是云舒苑的大厨,另外洒扫和整理花圃菜圃的工作也是岑伯在管理着,岑伯不仅有功,还是大功。”
陆云栖给岑伯买的礼物是松鹤衔珠。
岑伯腿脚不方便,平常需要拄着拐杖。
看得出来,岑伯非常宝贝那根拐杖。
松鹤衔珠可以镶嵌到拐杖上方后,可当成拐杖把手。
岑伯爱不释手。
在场的人都分完了。
接下来就是不在场的人。
除了谢晏等人,还有陈秋兰的。
从那日陈秋兰得知敛珠藤和养血藤之后,就没再来过云舒苑。
陆云栖让岑伯去看了几次。
得知陈秋兰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陆云栖就不准备插手了。
如果陈秋兰需要她,定会想办法跟她求助。
陈秋兰没有开口提,她就保持着边界感。
“咳咳。”岑伯见陆云栖一直在发呆,咳嗽了两声。
陆云栖看向岑伯。
岑伯甩了甩头,朝着一个方向努嘴。
陆云栖眨了眨眼睛。
岑伯再甩头,再努嘴。
陆云栖:?
岑伯:……
岑伯压低了声音:“姑娘不是也给王爷买了礼物么?”
“我一时嘴快说漏了。”
“王爷在药庐的杏花树下等着你过去送呢。”
“快去快去。”
陆云栖对岑伯这个大漏勺很无语。
她是想着,区区一个小礼物而已,等谢晏他们过来吃饭的时候再顺便给了。
大漏勺岑伯提前漏了出去也就罢了,谢晏还在等着?
作为堂堂宁王殿下,小皇帝的皇叔,谢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至于等她在流光阁里挑的便宜玩意儿?
哦,谢晏那个不便宜,足足花了她一千零五百两呢。
陆云栖想着,她刚通过婚书获取自由,不能给谢晏留下过河拆桥的印象。
陆云栖拿着盒子,来到后院,爬上梯子。
谢晏依旧在杏花树下看书。
彼时的杏花已落得差不多了,偶尔还有一些随风飘落到谢晏头上,衣衫上。
谢晏已听到了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原本沉心看书的他忽然就静不下心来了。
他隔几个呼吸就抬头往玉兰树的方向看一眼。
看了无数眼之后,
玉兰树下,墙壁之上,终于露出了陆云栖的小脑袋。
谢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装作没发现陆云栖的样子,认认真真看书。
陆云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宁王殿下中午好。”
“我今天去了流光阁,给你们带了一点小礼物,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谢晏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无悲不喜:“破费了。”
陆云栖眉眼弯弯:“不破费不破费,多亏了宁王殿下的婚书,我才能脱离罪籍成为自由身,挑个小礼物表达一下我的谢意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