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顾夫人口中的待我不薄，那恕我承受不起。”陆云栖道。
孙氏的脸色在听到“张二公子”这四个字时，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向来擅长分析人心。
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陆云栖特意闹大，特意点出“张二公子”的目的。
陆云栖早就知道了张二是她引来的。
陆云栖一直隐忍不发，是在找机会，是在找一个让她无法反击无法躲避无法反驳的机会！
张二死得蹊跷。
张家和张贵妃不相信京安府的说辞。
他们执意认为张二是被人害死的。
张家调查了这么多天也没能调查到她身上，是因为她做事隐秘滴水不漏，撇得干干净净。
陆云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张家耳朵里。
张家那群疯狗就会将矛头对准她。
绝对不行！
她必须得将此事撇出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孙氏失态了片刻就恢复了正常。
她心底恨陆云栖恨得牙根痒痒，脸上却维持着一贯的通情达理。
“云栖，你这孩子，你对我们误会太深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在你大婚当天，阿洲的朋友确实做的过分了些，但这些是他们的自发行为，出了事之后我也很愤怒，我已经训斥过他们了。”
“这件事我们也有错，但，你不能将他们的过错都推到顾家头上是不是？”
“至于你说的谣言，京安府已结案，散播谣言的周嬷嬷也已畏罪自杀，这件事我是真不知情。”
“你也知道，谣言不仅影响了你，也影响了阿洲的名誉，我是阿洲的亲生母亲，是断断不可能拿阿洲的名誉做筏子的。”
“你要执意不信，我也没办法。”
“还有张二公子一事。”
“这件事你误会最深。”
孙氏深深地叹了口气：“张二公子可不是我们引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张二公子会去找你的麻烦。”
“我派阿洲去云舒苑，只是想看看你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需要到我们的地方。”
“我们原本是好心，谁料会让你误会这么深。”
孙氏这些说辞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附近的人听了纷纷点头。
一个人说：“我听说过，大婚当天，是顾公子的狐朋狗友们想跟陆云栖开玩笑，玩笑开得有点过，陆云栖恼羞成怒才有了退婚一说。”
另一个人附和：“我也听说了，这件事确实怪不得顾家。”
“还有谣言一事，周嬷嬷已经死了，案子也已经结了，陆云栖还揪着不放，有点过分了吧？”
“确实过分了点，人死债销，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还有张二公子的事，依我看，大概率是陆云栖误会了。”
孙氏最懂人心。
她仅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将重点给转移了。
陆云栖只是浅浅一笑。
孙氏想将重点给转移掉可没那么简单。
她看向孙氏，声音淡淡然：“这么说，是我误会了？”
孙氏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确实是有点误会。”
“云栖，我知道，你对我们顾家心里有怨。”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子，我也很痛心，我也希望，你看在你和阿洲还有婚约的份上……”
陆云栖打断孙氏一贯的掏心掏肺长篇大论：“你敢发誓吗？”
孙氏：“什么？”
陆云栖：“你口口声声说是我误会了你，误会了顾家，那，你敢发誓吗？”
“你发誓，张二公子不是受你的挑唆去的云舒苑，张二公子来云舒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没有命令身边人向张二公子传递消息，顾麟洲会在那天出现在云舒苑附近也只是巧合，不是想英雄救美。”
“如果你说谎，你会失去所有的一切，失去顾家主母位置，失去你的丈夫，你的儿女，你会全身生满毒疮脓包，后半生只能靠乞讨生活，最后被活活饿死病死冻死。”
“你在意的儿女，将会以各种痛苦绝望的方式惨死在你跟前。”
“这毒誓，你敢发吗？”
孙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看着陆云栖，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孙氏想不通。
以前的陆云栖性格单纯又天真，她说什么陆云栖就信什么。
现在的陆云栖锋芒毕露，根本不上她的套。
孙氏不得不承认，她小瞧陆云栖了。
孙氏勉强笑了笑：“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说？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呢？”
“来，我们先进门。”
“等我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这件事。”
孙氏说着，就要去牵陆云栖的手。
陆云栖拂开孙氏。
“顾夫人不要顾左言他。”
“你刚才信誓旦旦说是我误会，说你无辜。”
“我年轻，不会分辨真假，所以只能用发毒誓这种笨方法。”
孙氏怒火快压不住了。
她已经对陆云栖低三下四，陆云栖还在咄咄逼人。
欺人太甚了。
孙氏咬着牙根：“云栖，你要知道，做人留一线……”
陆云栖再次打断：“顾夫人为什么不敢发誓？”
“若顾夫人没做那些事，就说明你没说谎，你没说谎，你便可问心无愧不惧毒誓。”
“顾夫人为什么不敢呢？”
陆云栖看着孙氏来回变换的脸色，冷笑。
发毒誓这种方法，老套，但好用。
孙氏若是不敢发誓，就能证明孙氏心虚，证明孙氏在说谎。
孙氏若是豁出去了，敢发毒誓，那就更好了。
接下来，她会根据誓言的内容给孙氏和孙氏的儿女们量身定制各种死法。
孙氏快将牙根咬断了。
她万万没想到，她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有朝一日会被一个黄毛丫头逼到绝路。
发誓不行，不发誓也不行。
眼下，只能先装晕了。
孙氏暗暗拽了拽身边的嬷嬷，以手扶额。
嬷嬷会意，大声道：“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您没事吧？”
孙氏顺着嬷嬷的话往下演：“我，无碍，我……就是被气到了，有点头晕。”
陆云栖眨了眨眼：“你是想装晕吗？”
“恰好，我身边的墨云姑娘最擅长治晕。”
“你放心晕，等会儿让墨云把你唤醒。”
“不过我得先提醒一下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