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瑱和他的人在这个时候大步赶回。
他和他的人押了几个刺客上来,像是恰好赶上了趟儿似的。
“上官瑱!”兰逢笙怒不可遏,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兰家所有侍卫举起了剑,就抵在上官瑱的面前,而皇城司也不是吃白饭的,霎时间,只有清脆拔剑的声音。
两边人马两相对峙,气氛一触即发。
上官瑱的脸色也不太好。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仍然维持着体面,并没有和兰逢笙变脸。
反而态度不错地解释。
他来的间隙,刚好可以看见兰晟荣捂着脖颈摇摇欲坠的模样,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公子这是怎么了?”
兰逢笙沉笙道:“上官瑱!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在你宴请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你敢说你一无所知?从刚才起你又去了哪儿?”
他质问。
可惜上官瑱根本就不吃压力。
“大公子想必是误会了什么,方才在下的人发现了外面的刺客,本指挥使不想打搅诸位雅兴,这才秘而不发,想要自行解决。
可不曾想这刺客胆大妄为,竟然潜入了宴会里,本指挥使也是这才发觉,咱们的人,包括舞姬都被换了。”
话语落下,身后几个手脚被绑住的舞姬颤颤巍巍的上前,一个个都快抖成筛子了。
看起来倒真验证了他所说的话,而上官瑱的神色,就仿佛他当真无辜。
他神色郑重:“但无论如何,此事是在这宴会上出的,我监管不力,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兰逢笙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还有,我二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要如何交代?”
上官瑱无奈叹息:“兰公子,在下与诸位无怨无仇和至于在自己宴请时做这样的事,落人话柄呢?”
兰逢笙没有言语。
旁人是不至于,可上官瑱这样的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谁能想得到呢?
但是他说的又确实有理,又是皇帝派来的朝廷命官,他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上官瑱道:“我既承诺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就一定会给,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好好请大夫给二公子看看,咱们首先当务之急并非互相指责,而是将刺客给找出来伏法。”
兰逢笙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他沉声道:“我二弟如今状况不明,还请上官公子同我们走一趟。”
上官瑱的脸色极冷,刚才所有的好颜色在顷刻之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了如冰雪一般的寒意。
他瞥了一眼兰逢笙,随后上下扫打量着兰晟荣。
“大公子要我跟你走?去兰家么?我看二公子并没有什么事,仍生龙活虎得很哪。”
他一副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的模样。
“该不会,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刺客吧,大公子,这该不会是诸位演了一场戏吧?你莫非想将我带入兰家关押?”
“我可真的很害怕呢,那我还能出得来吗?我可惜命得很,不敢去呢,诸位为什么要这般为难我?”
他的语气充满惧意,可是声线却始终没有什么起伏。
“难道是因为你们兰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我想兰家世代清流,应该不至于此。”
最可气的是,他说完这些话之后,语调刻意。
“您说是吧,太子殿下~”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兰逢笙根本没有理由再把他带走。
沈惟时道:“先抓刺客,其余再议。”
连他都开口了,兰逢笙也只得作罢。
沈惟时问兰晟荣:“如何?可有什么异常?”
兰晟荣拧起了眉,脸色煞白:“只觉得浑身有些乏力。”
上官瑱招呼来了太医当中有些资历的许太医,道:“快,快来给兰公子看看,他究竟如何了。”
兰晟荣想要甩开他,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沈惟时道:“许太医是可信之人。”
他这才放弃了挣扎,而许太医给他诊脉之后,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
上官瑱一副忧心不已的表情,装模作样的道:“许太医,二公子何了?没什么要紧的吧?”
许太医迟疑道:“臣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脉象,难以形容,不知该怎么说。”
上官瑱斥道:“要你何用?”
随后又招呼了贺宗衍过来。
“小贺太医,你来看看二公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贺宗衍给兰晟荣诊脉之后,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二公子应该是中了某种药,只是如今药效尚未完全发挥,这是这种药应该是咱们未曾见过的,所以不知会如何,只是这脉相确实古怪,恐怕要看一看之后身体如何,才好做决断。”
上官瑱故作不解,道:“这刺客究竟想要如何?既不谋财,也不害命,只是给二公子下这种意味不明的药,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刺客?”
他倒像是当真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一脸疑惑和关却地道。
“二公子,您不如好好想一想,近来究竟得罪了些什么人吧?”
那一瞬间,兰晟荣的脸色白里透着黑,黑里透着青紫。
得罪?他就算得罪过什么人,那些人又能如何?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成群结队的蝼蚁仍然是蝼蚁。
兰晟荣从来不认为那些人有什么办法将自己如何,不过是一群贱民。
见他不答话,上官瑱也不在乎。
“这件事情我会去查,相信诸位也会好生调查,事已至此,我很是惭愧,但事到如今,诸位还是先带二公子回去休息,会有什么状况,也好叫大夫早日医治。”
“好在目前看来,那刺客并不会害命。”
上官瑱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用了强调的语气,那模样就好像在怀疑这一切是否他们自导自演,兰逢笙几乎是拂袖离开。
“希望上官大人说到做到。”
沈惟时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兰逢笙紧紧地搀着忽而出了一身冷汗的兰晟荣,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上官瑱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他们这太子殿下也真是能装啊。
他大概率明明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还帮着他们演戏。
看来他的心里是真的很看重他们二小姐了。
只是,上官瑱想,不知道她跑远了没有。
可千万不要被捉到啊,否则就是太子有通天的本事,要保下她恐怕也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