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牢头垂眸淡淡瞥了两人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我自然知道这银子是你们的。怎么,难道这笔钱,不是你们该孝敬我们的?”
程家兄弟瞬间垮了脸,一脸苦巴巴的模样,委屈得不行,想要辩解却又不敢硬顶撞。
张牢头压根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慢条斯理地开口算账:“一路上你们从我手里预支了多少干粮,饮水,平日里又白拿了多少补给,心里没点数?我今日不过是按往日的开销,刚好拿来抵扣罢了。”
他随手从中捡出一丁点碎银,随手丢给两人:“算清楚了,剩下这点零碎,就留给你们了。”
程心志和程心荣赶忙接住那少得可怜的银子,低头一看,脸上瞬间愁云密布,苦得快要哭出来。
就这么一丁点碎银,哪够支撑他们一路撑到西北流放之地?
两人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剩下的几个女儿,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又贪婪的算计光芒。
那眼神里的心思明晃晃摆在脸上,看得剩下几个小姑娘浑身一颤,瞬间吓得像受惊的鹌鹑一般,紧紧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往后的日子,怕是越发难熬了。
程家兄弟盯着剩下几个女儿,眼神里满是算计,明摆着又想把主意打到小孩子身上。
张牢头和李四几个衙差一眼就看穿了他俩的心思,当即上前开口警告:“你们做事别太过分。流放队伍人数都是登记在册的,你要是把人一个个都卖掉,人口缺了,你能给我补上来吗?”
程新志和程新荣被当场点破心思,脸上一阵尴尬,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大人放心,我们哪敢乱来。就是一路上日子实在太难熬,手里没银子,心里慌得很,才胡乱想想而已。”
两人对着衙差大吐苦水,一副日子过不下去、万般无奈的模样。
张牢头听得一脸不耐烦,直接摆手打断:“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不想听。你们已经卖掉两个人,这事我就暂且不跟你们深究。
往后都给我安分守己,守好分寸。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动歪心思打家里孩子的主意,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程家兄弟被训得不敢顶嘴,心里清楚再想买卖人口是行不通了,只能垮着一张苦瓜脸悻悻退到一边。
等走远了,程新荣立马凑到程心志身边,小声问道:“哥,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找个能生养的婆娘吗?就咱们手里这点碎银,哪里够去寻合适的人?”
程新志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婆娘还不好找?还用得着花钱?”
他抬手指向队伍里随行的几个丫鬟,语气随意得很:“你看那几个,随便挑一个带回身边,还怕不能给你生儿子?”
被点名的几个丫鬟当场浑身发抖,连连摇头,满脸抗拒。
她们心里都清楚,程新荣就是个流放的犯人,年纪不小,家里还带着好几个孩子,人品更是差到离谱。
自己好好的姑娘家,长得清秀水灵,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嫁给他?
与其跟着这种人委屈一辈子,不如踏踏实实靠自己双手干活谋生,好歹能掌控自己的日子,不用像慧娘那样被男人拿捏,最后落得被卖掉的下场。
程新荣见几个丫鬟满脸害怕躲闪,半点看不上自己,心里反倒越发惦记上了。
几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当场红了眼眶,哭着哀求起来:“我们不愿意,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不想嫁人,这辈子只想安稳过日子。”
其中一个脑子机灵的丫鬟,知道跟程家兄弟讲道理没用,转身就往云家方向跑,直奔沈氏和云念初一行人跟前,扑通一声就想跪下求助。
“求求云家主子收留我们。”
“我们不想重走夫人的老路,更不想随便被配给旁人。”
“我们虽是奴婢身份改不了,但也不想自甘堕落,沦为旁人随意摆弄的玩物。”
“我们愿意干活出力,只想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换一条安稳活路。”
其余几个丫鬟见状,也纷纷跟了上来,围着云家和沈家众人苦苦哀求,只求有人能出面帮她们做主,躲开程新荣的纠缠。
程新志和程新荣眼看自己想打丫鬟的主意,不仅被当众嫌弃,这些丫鬟还转头跑去投靠云家,摆明了要跟他们划清界限。
两人当场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指着一众丫鬟破口大骂,模样气急败坏,彻底破了防。
一旁的王兴康看得乐呵不行,当场哈哈大笑,半点不给两人留面子:“就你们俩这德行,跟臭狗屎没两样。也就你前头那个夫人傻乎乎把你当块宝,掏心掏肺维护,结果呢?”
“不被珍惜就算了,转头就被你们狠心卖掉。”
“落到如今这地步,完全是你们自作自受。”
“我看你们这辈子注定绝后,干尽卖妻卖女的缺德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就该让你断子绝孙。”
旁边的萧琅也连连点头附和,十分认同王兴康的话:“康叔说得很有道理。身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干正事,专做丧良心的事。天道轮回自有报应,落到这般下场,纯属活该。”
王兴康这一通话,难得的让王万成很赞同的赞同,就连钱夫人还有孩子们也都点头,意外的跟王兴康站在一个战线。
就算人家只生了女儿,可是女儿也是他的骨肉啊,何至于让他轻贱如此?而且甚是没有主见,大哥说什么他就照做,半个屁都不敢放。
听说过娘宝男,还没听过哥宝男的。
真是个令人一言难尽的老男人!
王兴康和萧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中程家兄弟的痛处。
程新志和程新荣被怼得脸上挂不住,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红着眼要回骂,可周围所有人都投来鄙夷的目光,没人站在他们这边。
两人被众人的眼神和话语压得抬不起头,想发作又不敢,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又偏偏无可奈何。、最后憋出句:“我卖的是我妻儿,关你们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