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人吵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都爆了起来,你推我搡,几乎要扭打在一起。
支持先顾妇孺的那拨人,大多是妇人,老人,一个个叉着腰,踮着脚,唾沫星子横飞。
“男人就该照顾弱小,这是天经地义的责任!”一个老妇人拍着大腿喊,眉头拧成一团。
“老人孩子冻病了,整个队伍都要遭殃,先给他们穿暖和,有错吗?”一个中年妇人指着对方鼻子吼,脸涨得通红。
“你们一身力气,多扛一扛冻,怎么了?”有人双手叉腰,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
另一堆青壮年男子听得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溜圆,攥紧拳头,恨不得直接动手。
“责任责任!天天就知道拿责任压我们!”一个高个子男子跺脚大吼,头发都竖了起来。
“我们也冷,我们也累!凭什么好事全是她们的,苦活累活全是我们的?”一个黑脸汉子挥着胳膊,满脸不服。
“那些妇孺,丫鬟婆子,一路上除了哭,抱怨,走不动道拖后腿,还会干什么?纯纯累赘!”有人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的下人。
有人越说越上头,脑子一热,直接蹦出一句狠的,唾沫星子溅了一脸。
“依我看,这些没用的累赘,直接找地方发卖了,还能换银子!”
这话一落,全场突然死一般寂静。
风刮过驿站,冷得人打哆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沉默只维持了短短几秒,立刻有人眼睛一亮,拍着大腿附和,满脸兴奋。
“发卖?这主意可以啊!太行了!”
“带着这么多下人,吃得多、占物资,卖了干净利落!”
“卖了她们,剩下的棉衣粮食,不就全是我们的了?咱们都能多分一大半!”
“对啊!本来就养不起这么多闲人,卖了换钱,大家都能过得舒坦点!”
一群人越说越起劲,围在一起,唾沫横飞地讨论,手舞足蹈,好像已经把下人卖了换了银子。
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把发卖下人当成了天大的好事,完全没把旁边的下人当人看。
站在旁边角落的下人们听完,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一个个低着头,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尤其是年轻丫鬟们,吓得嘴唇发紫,眼圈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捏白了。
“发卖……”一个小丫鬟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我们是跟着主家流放的,真被卖了,就我们这罪臣家丫鬟身份……”另一个丫鬟捂着嘴,声音哽咽。
“根本卖不到好人家,只会被卖到那种低贱肮脏的地方……”
“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她们越想越心寒,越想越绝望,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憋着,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两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炸雷一样,直接压下全场吵闹。
先是萧夫人上前一步,挺直腰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全场,冷冷开口。
“都闭嘴!吵够了没有!”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萧夫人。
萧夫人脸色铁青,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刺骨。
“这些下人是因为主家有罪才被牵连,一路跟着流放,颠沛流离,吃尽苦头,本来就够委屈了。”
“你们现在要把她们发卖到那种低贱地方,良心过得去吗?”
“这么做,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紧接着,吴老夫人拄着拐杖,“笃笃笃”敲着地面,颤巍巍却坚定地站出来,满脸怒容。
“萧夫人说得对!下人也是人,不是货物,不能说卖就卖!”
“谁再提发卖,就是坏了良心,丢了做人的底线!”
角落里,一直憋着不敢哭的丫鬟们,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
瞬间忍不住,捂着嘴,小声哭了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
“总算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她们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大半,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委屈和庆幸。
吵闹的人群被两位老夫人训得哑口无言,一个个低着头,攥着的拳头松开,没人敢再提发卖的事。
但之前的怨气还在,有人不服气,撇着嘴,小声嘟囔,满脸不情愿。
“那分配也不公平啊……”
“我们干活最多,分到最少,心里不平衡。”
吴老夫人听见,拐杖往地上一跺,眼神坚定,直接开口定主意。
“既然觉得不公平,那就改规矩。以后物资,不按老幼优先,按每个人的干活贡献来分。谁出力多,谁守夜多,谁找的柴火多,谁就多分。”
说完,吴老夫人抬手一挥,态度坚决,满脸大义。
“至于我们这些妇孺,老人,孩子,这一批东西,我们不争了。我们有手有脚,能自己缝补,自己挖野菜,自己想办法,不用跟你们抢。”
“你们按功劳分,谁也别抱怨,谁也别吃亏!”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
之前闹得最凶的青壮年,一个个愣住,挠着头,满脸不好意思。
他们本来只想闹着多分点东西,压根没想真要卖人。
现在老夫人既制止了发卖,又改了公平的分配规矩,还主动让出份额。
瞬间没理由再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气焰全消。
有人挠挠头,嘿嘿一笑,小声嘀咕:“这……老夫人都这么说了,我们还闹啥?”
“按功劳分也行,反正我们干活最多,肯定不吃亏。”
“就是,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也不至于吵成这样。”
支持照顾弱小的人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
“按功劳分,公平。”
“老夫人深明大义,主动退让,我们也没话说。”
“总算不吵了,再吵下去,队伍都要散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差点动手的场面,一下子缓和下来。
丫鬟们擦干眼泪,对着萧夫人和吴老夫人深深弯腰行礼,心里又暖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