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能地用爪子捂住头部,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
就是现在!
“开阀!”陈栋的声音,再次响起。
B区泵房内,士兵张三和李四,早已按照指示,将备用电源接好。
听到命令,张三猛地合上了电闸!
“嗡——”
沉寂了多年的巨大水泵,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
“轰隆隆!”
三号沉淀池的底部,四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排污口,猛地打开.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产生.
池中那些黏稠的黑色淤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疯狂地吸入排污管道!
“啊!”
刚刚从淤泥中探出头的冯毅,也被这股吸力拉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漩涡中心滑去。
但他没有慌乱,因为陈栋的计划,他已经猜到了一半。
而那只因为强光而陷入短暂致盲的舔食者,此刻正处于漩涡的边缘。
它感觉到了危险,四肢利爪死死地扣住水泥池壁,试图抵抗那股巨大的吸力。
水泥被它的利爪,抓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它在嘶吼,在挣扎!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再加一把火。”
陈栋嘴角微翘,从一名士兵腰间,抽出两颗高爆手雷,拉开引信,随手扔了过去。
手雷没有扔向舔食者,而是扔在了它后方不远处的池壁上。
“轰!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沉淀池都为之震动。
舔食者脚下的水泥池壁,瞬间崩裂,出现大片的蛛网状裂纹。
它再也无法借力。
“不——”
那只不可一世的二级变异体,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终于被那恐怖的漩涡,卷了进去。
它被无数黏稠的淤泥包裹,拉扯,最终,被一点点地,吸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通往城市地下主排污管道的漆黑洞口。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水泵的轰鸣声,还在回荡。
幸存的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场教科书式的猎杀。
没有惊心动魄的对砍,没有血肉横飞的搏杀。
只有精准的计算,完美的时机,对环境的极致利用。
那个男人,只是动了动嘴,就将一只他们需要用生命去堆的恐怖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让它自己走向了毁灭。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咕噜……”
冯毅从淤泥里爬了出来,吐出一口黑水,他看着那恢复了平静的池面,又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站在阴影里,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男人。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怀疑和忌惮。
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顾问先生,它,死了吗?”一名士兵颤声问道。
“死?”陈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把它送回了它该去的地方。”
陈栋的目光,幽幽地投向那几个漆黑的排污口。
“它守护的东西,应该就在下面。”
“走吧,去看看,那三十六位兄弟,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以至于让它,不得不派一只先锋,来灭口。”
“下面?”
冯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身上的淤泥还要难看。
刚刚那只舔食者的恐怖还历历在目,现在,顾问先生居然说要去它的老巢?
那几个漆黑的排污管道口,此刻在众人眼中,如同通往地狱的深渊巨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怕了?”陈栋瞥了他一眼。
“不怕!”冯毅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挺直了腰杆,大声道:“属下只是担心,下面的环境复杂,毒气弥漫,对先生您的身体……”
“无妨。”
陈栋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片,贴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那金属片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随即隐没。
“便携式空气净化器,旧时代的古董,但很好用。”陈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冯毅:“……”
他突然感觉,自己这位顾问先生,就像一个行走的宝库,总能拿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你们没有的,就地取材。”
陈栋指了指周围的消防箱:“里面的过滤式防毒面具,虽然简陋,但足够应付半小时。”
他又看向那几名士兵:“你们留在上面,守住所有出口,任何活物,无论是人是兽,出来就地格杀明白吗?”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陈栋不再废话,率先走向三号沉淀池的边缘。
冯毅立刻跟上,他从消防箱里取了两个防毒面具,一个自己戴上,一个递给陈栋。
陈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他沿着池壁的维修阶梯,走到了排污口前。
巨大的吸力已经停止,但一股混合着血腥、腐臭和化学试剂的恶心气味,从管道深处,扑面而来。
“顾问先生,我先进去探路!”冯毅抢先一步,挡在陈栋身前。
这是他作为下属的自觉,也是他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陈栋不置可否,只是从腰后,抽出了一根一米长的伸缩金属棍。
“啪”的一声,金属棍甩出,前端弹出一截高亮度的LED灯,将漆黑的管道,照亮了一段。
“跟上。”
陈栋说着,便俯身钻了进去。
冯毅一愣,连忙跟上。
管道内壁湿滑粘腻,布满了不知名的菌毯和苔藓。
空气中,那股恶心的气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前行了约莫百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主管道继续向前,而旁边,一条略小一号的支线管道,向上倾斜。
那股血腥味,正是从支线管道里传出来的。
“这边。”
陈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线。
越往里走,管道内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
一些半透明的、如同蛛网般的粘稠丝状物,挂在管道壁上。
冯毅用战术手电照了照,发现那些丝状物极具韧性,而且带着微弱的腐蚀性。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终于,在管道的尽头,他们看到了光。
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心脏搏动般,忽明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