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个任命,如同一道惊雷,在冯毅和所有士兵的脑海中炸响。
特别顾问?
这是什么职位?避难所的权力体系里,根本没有这个编制!
但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这八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男人,一步登天了!
从一个需要被“请”来问话的外来者,一跃成为了与雷司令平起平坐的存在!
冯毅的身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说一不二,视权柄如生命的雷司令,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冯毅。”雷洪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
“在!”冯毅本能地立正。
“你,亲自带路。满足顾问先生的一切要求。”雷洪说完,深深地看了陈栋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再次走进了雷神塔。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
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现场只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士兵,和站在他们面前,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陈栋。
“咳。”冯毅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走到陈栋面前,姿态放得比之前在居民楼下,还要低上三分。
“顾……顾问先生,不知您现在,有什么吩咐?”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
他知道,第七避难所的天,要变了。
陈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一眼C区的方向。
“去医疗中心。”
“医疗中心?”冯毅一愣,不明白这位新晋的大人物,第一站为什么是去那里。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哈腰。
“是!我马上安排车!”
“不用。”陈栋迈开脚步,“走过去。”
他又一次选择了步行。
但这一次,跟在他身侧的冯毅,心态已经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是迫于武力的畏惧,那么现在,就是对深不可测的权势的……敬畏。
一行人,再次以那种诡异的队形,穿过A区,走向医疗中心。
消息,比他们的脚步传得更快。
特别顾问的任命,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传遍了避难所的管理层。
当陈栋走进那栋由旧时代医院改造的医疗中心时,这里的主任,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微胖男人,已经带着所有医护人员,恭恭敬敬地等在了门口。
“顾问先生!”胖主任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陈栋没理会他,径直走进大厅,目光在药品柜台上扫过。
这里的药品,大多是些基础的抗生素和消炎药,而且数量稀少。
“我需要氨溴特罗。”陈栋开口。
“氨……什么?”胖主任愣住了,他身后的药剂师也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药?听都没听过。
“一种治疗慢性阻塞性肺病的特效药。”陈栋补充了一句。
“顾问先生,您说笑了。”胖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这哪有这种高级药。别说我们,恐怕整个末世,都找不到这种旧时代的稀有药了。”
“是吗?”
陈栋走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柜子前,抬手一指。
“把第三排,最右边那个贴着维生素C标签的铁盒,拿给我。”
药剂师一愣,但不敢违抗,连忙跑过去,踩着凳子将那个不起眼的铁盒取了下来,递给陈栋。
陈栋接过,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黄色的维生素片。
而是一排排封装在铝箔里的,崭新的白色药片。药片上,清晰地刻着一行微小的德文字母——Ambroxol。
胖主任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那盒药,又惊恐地看向陈栋,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这批药,是他私藏的,是他从一个死掉的富商的私人避难所里找到的,是他准备用来换取更高地位的秘密筹码!
这件事,天知地地知,他自己知。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
“这……这不可能!”胖主任的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
那盒药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从一处废弃的私人豪华地堡里翻出来的,是他打算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用来向雷司令换取更高地位,甚至进入雷神塔核心的终极底牌!
为了保密,他甚至没有将这件事录入任何电子档案,所有经手的人,都已经被他用各种理由处理掉了。
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特别顾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会读心术?
不,比读心术更可怕。
陈栋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将药盒抛给了身后的冯毅。
“冯队长,雷司令的命令,你应该还记得。”
冯毅下意识接住药盒,入手冰凉。他看着盒子上那行陌生的德文,再看看胖主任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这位顾问先生,根本不是靠武力让司令低头。
而是靠这种神鬼莫测、洞悉一切的手段!
雷司令的命令是“见他,如见我,无条件配合”。
冯毅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他向前一步,挡在胖主任面前,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医疗中心主任张德海,涉嫌私藏管制药品,滥用职权,即刻停职,接受防卫部队审查。”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雷司令亲自任命的!”张德海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冯毅,你敢动我?我要见雷司令!”
冯毅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身后一摆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枪托狠狠砸在张德海的膝盖弯。
“噗通。”
胖主任惨叫一声,双膝跪地,被士兵用合金手铐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直到此刻,他还在难以置信地嘶吼:“冯毅!你疯了!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冯毅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好处?
不,是活路。
这位顾问先生,能轻易拿出你藏得最深的秘密,那他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跟这种存在作对,那不是疯了,是找死。
整个医疗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医护人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前一刻还作威作福的主任,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再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