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毅,把第7号哨站的画面,接进来。”陈栋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将那张因为看到美食而兴奋得通红的小脸,按回自己的怀里。
“老大?”罗毅一愣。
“接进来。”陈栋重复道,不带一丝感情,“让所有人都看着。”
“是。”
主屏幕的画面切换。
被血肉屏障保护的主教,显然也收到了来自陈栋的回应。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顽固不化的异端。”
他不再废话,手中的脊椎法杖向前一指。
“奉大母之名,净化此地!”
“为了大母!”
“血肉永生!”
所有的狂信徒和血肉怪物,发出一声声狂热的嘶吼,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水,涌向那座小小的收费站。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枪声、惨叫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清晰地回荡在中央控制室里。
雷振龙和他麾下的将领们,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有人甚至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他们是军人,哪怕见惯了生死,也无法接受这种眼睁睁看着同类被虐杀的无力感。
“冕下!”一名年轻的将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眼对陈栋道,“请下令吧!我们第一防御师,请求出击,哪怕只是一个营,我们能把他们撕碎!”
“撕碎?”陈栋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反问,“用什么?用你们的坦克炮?还是用你们的血肉之躯?”
“我们……”那名将领语塞。
“你们看到的,只是先锋,一支连炮灰都算不上的队伍。”陈栋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那片正在被血色吞噬的哨站。
“你们现在冲出去,除了把自己的尸体变成他们新的士兵,没有任何意义。”
“战争,不是光靠勇气的。”
陈栋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割在每一个热血上头的军官心上。
“看清楚,记清楚。”
“这就是你们的敌人,他们不畏死亡,他们以痛苦为荣,他们能把你们的战友,变成屠杀你们的武器。”
“现在,告诉我,你们还觉得,我的《净化与回收法案》,很残忍吗?”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军官都低下了头,羞愧与后怕,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是啊,如果不是这条法案,如果他们还在坚持所谓的人道,那么每一次战斗后留下的尸体,都将是敌人源源不断的兵源。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人伦留下任何空间。
他们在用自己的天真去挑战新王的远见。
“我明白了……”那名年轻将领,声音干涩地道,他向后退了一步,深深鞠躬,“冕下,我为我的无知,道歉。”
陈栋没有理会他。
因为屏幕上,屠杀已经接近尾声。
血肉主教,正缓步走进已成废墟的哨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脚下,是粘稠的血浆和残破的肢体。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杀戮。
他甚至命令手下,将那个带头反抗的老兵,留了最后一口气。
血肉主教走到老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这就是反抗大母的下场。”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拥抱新生,或者成为养料。”
老兵的胸口被洞穿,一条腿被扯断,但他依然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攥着一把手枪。
他抬起头,血沫从他口中不断涌出。
他对着主教,露出了一个满是鲜血的笑容。
“我……去你妈的……大母……”
砰!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扣动了扳机。
子弹旋转着,飞向主教的眉心。
主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他甚至懒得躲闪,任由子弹打在自己额头。
叮。
一声脆响。
子弹头被他坚硬的皮肤弹开,掉落在地。
他的额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愚蠢。”
主教摇了摇头,一脚踩下,彻底结束了老兵的生命。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仿佛在透过无人机的摄像头,与控制室里的陈栋对视。
“你的城市,就是下一个。”他用口型,无声地道。
然后,他转身,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向东!”
“目标,下一个罐头——城东生命熔炉!”
控制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大,”罗毅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来了。”
“嗯。”陈栋应了一声,依旧平静。
他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转向雷振龙。
“雷师长。”
“在!”雷振龙猛地挺直了身体。
“城东生命熔炉,是你负责建造的。”陈栋问道,“它的地基,和城市的地下管网,连接得够深吗?”
雷振龙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报告冕下!完全按照您的图纸施工!熔炉的核心反应室,直接建在三条主天然气管道和一条工业排污总管的交汇点上!深度,地下五十米!”
“很好。”
陈栋点了点头,他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抱着男孩,一步步走到主屏幕前。
男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了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眸。
“爸爸?”
“想吃饭吗?”陈栋低头问他。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想!”
“这次,我们吃点不一样的。”
陈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城东生命熔炉的图标上。
他没有再借助男孩的力量。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那棵古树的虚影,轻轻摇曳。
一片刚刚凝结不久的、烙印着扭曲肢体符文的叶片,微微亮起。
【死亡律令(残缺)】
“以我之名。”
陈栋的声音,在控制室里低沉地响起,仿佛来自九幽。
“命令,死亡!”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腐朽与终结气息的波动,顺着陈栋的手掌,通过主控系统,沿着复杂的线路,瞬间传递到了城东生命熔炉的核心!
正在全速向熔炉进军的血肉神教部队,突然齐齐一顿。
血肉主教眉头一皱,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让他极度厌恶的味道。
那不是生命,也不是能量。
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下一秒,异变突生!